苏小沫的那一点火被她这么一勾，瞬间消了一大半。
偏头朝门那边方向扫了一眼。
便看到那男的正站在对街，点了一支烟，朝着这边吞云吐雾。
眼神肆无忌惮地对着她们，摇摇头不停的啧啧，似乎在说，这两个娘们的身材真带劲。
苏小沫的眼神不由得一沉，掏出手机对着那方向拍了张照。
“你拍他干嘛？”于昳芝小声问。
“……留证。”苏小沫答得干脆，“若是他们再敢来，我就直接报警抓人。”
于昳芝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
店长招呼芝芝回去继续试岗，苏小沫就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看她忙前忙后。
看她给客人递吸管，看她低头在杯子上写标签，看她忙里偷闲朝自己弯一弯眼睛。
于昳芝这个班排到晚上七点半，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苏小沫把搭在臂弯里的薄外套递过去：“穿上，起风了。”
于昳芝没逞强，接过来套上。
衣服上有一股苏小沫惯用的洗衣液气味，混着点淡淡的香水味，好闻得让人心安。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底下，影子重叠又分开。
“今晚去租房那儿？”苏小沫状似无意地开口。
于昳芝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看她。
“就睡觉，不做什么。”苏小沫说，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于昳芝低下头，耳尖在灯光下红得几乎透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嗯”了一声。
苏小沫心口一热，面上却只淡淡地笑了笑，牵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夜色一点点浓起来，路上人不多，只有风还醒着。
吹得衣角和发丝轻飘飘的。
十指交握，有一搭没一搭地甩来荡去。
两人走出奶茶店所在的街巷后，打算去附近的商场买几件衣服。
随后，她们拐进了一条小巷，想抄个近路。
这条小巷不是僻静得很，但夜里人少，灯光也昏暗。
才走了没两步，便听到前方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齐齐看向不远处的一个阴影。
那身影晃晃悠悠地朝她们走过来，正是之前在奶茶店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他混在夜色里，似笑非笑地朝她们打量。
“两位美女，走得这么晚，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啊？”
他嘴里说着流氓话，眼睛却赤裸裸地在她们身材上来回流连。
苏小沫把于昳芝护在身后，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拿出手机来。
那男的看到她的动作，唇角往上一勾，抬手指过来：“别报警啊，我可没有恶意。”
他的眼尾像含着毒，斜斜挑起，让人无端生出点不舒服。
他边说，边越走越近。
越来越近，伸手就要朝她们抓过来。
苏小沫突然侧身，借着他抓过来的劲道，反手抓住了他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眼神也锋利。
“滚。”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男的猝不及防被她抓住，愣了一愣，下一瞬便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朝她的脸挥过来。
苏小沫早有准备，松开他手腕的同时，已经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那男的一声痛呼，狼狈地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恶狠狠盯着她们。
“有意思，练过……？”
他手指揉了一下被踢的地方，活动活动筋骨，眼里的痞气越发浓重。
于昳芝也微微绷紧了身体，手握紧了苏小沫的。
那男的舔了下唇角，慢慢走过来，脸上又浮起不怀好意的笑。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
话音未落，刚伸出手。
那男的忽然嘶的一声，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低头查看，发现手背赫然有一道红痕。
细得像是被什么弹了一下，皮都没破就是疼，疼得他整个胳膊像失去知觉一样。
“操，谁？！”
他扭头往后看，巷子深处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
苏小沫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脚下一绊，手肘往他胸口一顶，那男的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人已经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你……”他张嘴要骂，苏小沫膝盖已经压上他胸口，手机举在耳边。
“喂，110吗？这里有人尾随骚扰，还动手，地址是……”
那男的在地上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苏小沫膝盖又往下沉了沉，他闷哼一声，只剩下喘气的份。
于昳芝站在旁边，手攥着苏小沫的衣角，眼睛却往巷子深处看。
刚才那一下，她看见了。
一个影子从墙边闪过去，很快，但她还是瞥到了一眼。
青蓝色的布料，袖口绣着什么东西，在路灯下一晃，像是什么花纹，又像是鸟兽的纹样。
她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只留巷道深处，几缕幽风静静吹过。
苏小沫报完警，挂了电话，低头看那男的，他还在哼哼唧唧，脸上蹭破了皮，手背上那道红痕还在，细细长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你手怎么了？”苏小沫皱眉问了一句。
那男的自己也没搞明白，翻来覆去地看手背，嘴里嘟囔：“不知道，妈的，什么东西咬我……”
苏小沫没理他，站起来，把于昳芝往身后挡了挡。
“等警察来。”她说。
于昳芝“嗯”了一声，视线又往巷子深处飘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垂下眼，攥着苏小沫衣角的手指松开又收紧，指尖碰到苏小沫的手背，苏小沫反手握住她。
“没事了。”
“嗯。”
警车来得很快，闪烁的灯光把小巷照得忽明忽暗。
那男的被带走时还在骂骂咧咧，说有人暗算他，警察问他谁暗算的，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手背上那道红痕已经淡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印子，像被什么划过，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小沫和于昳芝简单做了笔录，警察说会调监控，让她们注意安全。
从巷子里出来，夜风迎面一吹，苏小沫才觉得后背有点汗。
于昳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又往巷口看了一眼。
“怎么了？”苏小沫问。
“……没什么。”于昳芝摇摇头，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好像看到一个人。”
“谁？”
“没看清。”于昳芝转回头，冲苏小沫笑了一下，“可能是路过的。”
苏小沫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牵着她往商场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