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狂欢节庆典还有十四小时。
阿兹特克联盟早上八点,阳光已经开始燥热,专属的叫醒服务将苏牧从酣眠中唤醒。
——虞诗妃暖心开发的精神轰炸闹钟,再也不用担心随手关闭闹钟,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哈——”
苏牧打着哈欠,随手一指,窗帘拉开,骄阳落满房间。
穿好衣服走进客厅,却不见诺昂的踪迹,精力充沛的孩子可不会赖床,显然有突发的经济状况,让他一大早就有事离开。
『主角小姐?』
痴愚呓语在房间里响起,如同阴暗的灰雾笼罩阳光。
苏牧很讨厌这种说话方式,却被「凯撒」逼到没招。
『是的。小师妹与学长发现了制造酒水的工厂。』虞诗妃将潘蒂娅发来的,有关昨晚的消息告诉苏牧,其中最重要的有两条。
第一,这样的工厂不止一座!
光她发现并摧毁的,就已经有四座,全都藏在茂密的雨林中。工厂中的血肉奴隶,全都是曼陀罗曾经的信徒。
第二,贤者就在阿兹特克大区。
但是他对于自己摧毁工厂这件事,并不在意,显然这不是开始,他的布局早已完成。
另附,她摧毁工厂用的力量,都是不同的污染。有「丰育潘母」,有「大夜空相」,还有新知晓尊名的「狂舞恣愿」与「圣慈恩恕」。
『诺昂去找刘易斯前辈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让他去吧。』
虞诗妃继续说:『党魁前辈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热城,你是打算亲自去谈,还是由我出面,防止被贤者知晓?』
“我自己来吧。”
『连傀儡祂都不相信,做了正反两手准备,更何况是大权在握的党魁?贤者一定在他身边,插满了眼线。』
“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祂,倒不如省点心。”
『你还挺了解我!』
落满阳光的墙壁上,突然长出一串紫黑色的字符,别人可能看的不懂,但苏牧直接明白这串字符的意思。
他剥着鸡蛋,递给师姐一枚,说:“看,祂在挑衅我们呢!”
苏牧虽然面子上悠闲自得,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但内心赶走「凯撒」观测的急切,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虞诗妃点了点头,『最后就是橘师妹那里,昨晚我将贤者的计划,发给师妹后,原本不打算插手的第四君主,终于愿意帮忙。』
『第四君主帮助橘师妹,梳理了所有有关狂欢节的资金来源与流向,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哪个?”
苏牧故作好奇,准备逗逗「凯撒」。
虞诗妃心领神会,用正常情绪交流,说:『当然就是那件事,你知道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你特别在乎的那件!』
随即换回痴愚呓语,说:『有关【非想剧团】,他们之所以来狂欢节,既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小师妹。』
『而是受柏西尔联邦的一家NGo组织邀请,来狂欢节演出,这个NGo并不知道这些马戏团隶属于【非想剧团】。』
『这家NGo组织的资金来源,由合众国的一家NGo组织提供。幕后真正的金主是歌德谩集团,而策划组织则是【锡安长老会】。』
苏牧抬起头。
他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那都是上学时看的阴谋论读物。
说这个组织操控了整个世界,起初相信得不得了,后来觉得太扯淡。
等自己成为继血种,知道旧党,知道序列议会后,再次改变想法,觉得地摊文学也不全是扯淡,真相往往就藏在玩笑中。
但却认为长老会隐喻的是旧党,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样一个组织,地摊文学原来是纪实文学啊!
“展开说说。”
苏牧两口一个鸡蛋,然后继续剥壳。
虞诗妃说:『锡安长老会的历史并不悠久,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已经是1880年之后的事。』
『一位医生提出的,要重回新月沃土之地,夺回锡安圣山与第一圣殿,建立强大的、统一的【大所罗门帝国】。』
『这些想要建立大所罗门帝国的雅各后裔,自发组建了最初的长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组织越发强大,在金融界有着极高的地位。』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就是一个抱团的金融家秘社,防止他们的财富遭到“文明海盗”的暴力抢劫。』
这样一说,苏牧立即理解,并很难不将这个长老会与贤者联系在一起,『师妹有发现锡安长老会与「凯撒」的关联吗?』
『没有。不过……』虞诗妃说,『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是,锡安长老会与旧党列席好几家都有密切关系。』
『首先,自然是第三席的所罗门家族,这不必多说,所罗门家族也是大所罗门帝国计划的重要资助方之一。』
『其次,旧党第十一席的五月花家族,合众国最早的建立者。』
『最初他们是加洛林、因铎的混血,随后在漫长的家族传承中,尤其是两次席卷世界的大战后,逐渐有了大量雅各人后裔的混血。』
『旧党列席硬要算起来,各个家族多多少少都有雅各人后裔,不少人都在长老会中。』
『毕竟和平时代,钱就是一切,尤其是拥有票选制度的国家,要论赚钱速度,哪个行业能比得上金融投机?』
“有意思!”苏牧将手中的鸡蛋剥个精光,“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还有吗?”他问。
『有啊。』
虞诗妃将橘桜雪与第四君主调查到的,所有资助狂欢节的NGo组织的背后金主,全部从水面下强行拽出。
这些钱层层流转、藏来藏去,看上去百花齐放、勃勃生机,好似整个世界除了东方口惠而实不至,其余国家纷纷慷慨解囊。
但实际上这些眼花缭乱的资金来源,有且只有一个地方——合众国的金融大资本家。
锡安长老会只是其中之一。
而这些大金融家们最终的归属只有一个——旧党!
『影子旧党!』
苏牧眯着眼睛,吃下第十三颗鸡蛋。
『师弟。』
虞诗妃看他不停补充鸡蛋,语重心长地用明语提醒一句,『注意身体!』
“嗯?”
苏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师姐盯着自己手里的鸡蛋,思绪一下子回到高考吃面的那个早上,面馆老板也是这样说的。
见师弟脸色一垮,虞诗妃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她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看着曾经整天宅在宿舍,不是打游戏就是想着复仇计划,永远冷着一张脸,几乎不与人交流的师姐,如今变得越来越爱笑,苏牧跟着笑起来。
吃完早餐。
苏牧简单洗漱一番,走进行政酒廊时,这里已经被层层封锁,党魁正坐在窗边,有些坐立不安地喝着白水。
老人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这位生命君王身上居然散发着沉沉暮气,完全没有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陛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党魁立即起身,看也不看,恭敬鞠躬。
“前辈请坐。”
苏牧满脸笑意,表现得十分客气。
“不敢。咳咳!”
党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老脸,闪过一丝病态的红润,问:“不知陛下这次传召我来,有何训示?”
“您这是?”
苏牧有些诧异,问:“来的路上遭遇袭击了?”
示意他赶紧坐下。
“谢陛下关心。咳咳……”
党魁忍不住剧烈咳嗽着,紫色淤血染透纯白手帕,喝了口清水,说:“我虽是生命君王,但到现在已经三百五十六岁有余。”
“陛下您说过,一条时间线不过天的寿命,大约355年。而我的寿命,显然已经超过黎明时间线。”
“旧党旧党,旧日残党,对于整个旧党来说,这不过是一句来时的历史。但我似乎真的是从……咳咳!从旧日来的。”
他笑了笑,说:“我应该算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小说中的背景设定?”
“不。”
苏牧伸出双指,搭在老人的脉上,说:“不是背景设定,而是第十三时间线与第十二时间线中间,存在一段空白历史。”
“空白?”党魁有些很是意外,“我并没有这段记忆,不,我是说我的从我记事开始,历史就是连贯的,不存在明显的分界线。”
“是啊。”
苏牧认同这句话,“这就是前任党魁:疯王贤者的恐怖之处,他以无上的权柄愚弄了时间线,甚至骗过「造物创生之天」!”
“贤……!”党魁眼眸剧烈一颤,显然想到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前辈。”
温和且旺盛的生命力,从黑龙白蛇指环,沿着脉搏流淌进党魁的身体,帮他维系早已经腐烂、溃散的身体。
“您知道贤者的真实身份吗?”他突然问。
“???”
党魁皱紧眉头,并不明白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您是在问他的真名?”
“我是在问他的身份。”
“身份?”
党魁心中升起一阵古怪,有种证明“我妈是我妈”的荒诞感,说:“贤者就是前任党魁,前任党魁就是疯王,要说其余身份倒是也有一个……”
“嗯哼?”
苏牧望着他。
党魁说:“他是两所圣光学校的建立者,还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前代族长,是我的伯父!”
虞诗妃很是意外。
“不。”
苏牧摇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说:“贤者不过是祂愚弄尘世的一抹投影,让我来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党魁皱起眉头,静听高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