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青山社据点便彻底被攻破。
一众手下尽数被热武器团团围住。
朴大力被人狠狠踩住头颅,脸颊贴着冰冷地面,他抬眼望向面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恶狠狠地放出狠话:“我告诉你,你杀了我,云州社绝不会放过你!”
“还有这好事?”
朴大力神色错愕地看向对方,心里暗道这人莫非全然不知云州社的分量。
“那可是郑家一手把持的势力。”
“我知道。”
墨南歌正苦于缺少发难的由头,对方这番话,等同于把借口亲手送到他手上。
知道还不放了他!朴大力暗恨,心里又害怕,这人听了郑家半点不惧!
“谁跟你说要你杀我的?”
“杀你?”
墨南歌抬手摘下口罩。
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朴大力瞳孔地震,脱口而出:“风雨社那群废物,居然连一个男人都解决不掉!”
墨南歌神色淡漠:“你也同样是废物。”
“你!”
墨南歌没有多余耐心,枪口直直对准他。
“交代,不然现在就想好你的遗言。”
漆黑的枪口近在咫尺,死亡的压迫扑面而来。
朴大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是李仲善!是他委托的!”
墨南歌却突兀转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给你的赏金是多少。”
“六百万!”
墨南歌眼底寒意翻涌。
好一个黑道行当。
源头六百万,几经层层克扣转包。
最后给他的只有五十万。
果然做这种肮脏勾当,个个黑心到骨子里。
砰——
鲜血自朴大力胸膛汩汩涌出,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望着墨南歌。
“不好意思。”墨南歌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说不说,你都要死。”
黑夜彻底落幕,墨南歌原地沉吟。
他不敢在外久留,必须尽快归家,以免行踪暴露。
李仲善的后续清算,他全权交给了崔家处理。
……
密闭的社长办公室里,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韩秀丽,你怎么就死活学不聪明?”
金社长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桌面文件震得哗哗作响。
他死死盯着身前容貌绝艳的女人,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不甘。
当初他特意把韩秀丽招进公司,初衷就是觊觎她的美貌,想将人占为己有。
可还没等他动手,郑宰文先一步盯上了她。
纵使心有不甘,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对他这种依附权贵求生的人来说,巴结郑会长,比任何美色都重要。
“你老公那种懦弱窝囊的男人有什么用?一辈子没出息,扛不起家,还需要你苦苦在外求生!”
“像你这种美人!天生就是锦衣玉食的命。”
金社长言语极尽刻薄,一字一句都在羞辱,“郑会长情人再多,可个个锦衣玉食!”
“你呢?”
“天天熬夜加班,拼死拼活,就为那点微薄加班费!”
“你图什么?图你一辈子底层贫贱?”
“你只要松口,你女儿、你家里,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韩秀丽脊背绷得笔直,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社长,不必再说,我不会答应。”
她真的是受够了。
一来到办公室,同事就在劝她有这么好的人追求,不如直接答应算了,家里那个就直接离婚就好了。
同事羡慕又幸灾乐祸的眼神,让她出离的愤怒。
如今,满身疲惫,还遇到了金社长的劝诱。
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引爆了金社长积压的怒火。
他猛地起身逼近,指尖几乎怼到她脸上,眼底戾气暴涨:
“韩秀丽!别给脸不要脸!”
“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郑会长的高枝,我是在给你生路!”
“你若是不同意,那你那……”
韩秀丽心口猛地一悬。
她最怕的就是被辞退。
女儿澄澄的学费还没着落,家里开支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根本丢不起这份工作。
可慌乱仅仅两秒,便被她死死压下。
用身体换安稳。
这种卑贱的活路,她宁死不从。
见她眼底依旧毫无妥协,金社长长长憋一口恶气,硬生生压下暴怒,咬牙冷喝:“滚出去!”
韩秀丽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径直离开。
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方才一直安静站在角落全程冷眼旁观的女秘书,立刻扭着腰走上前,顺势坐进金社长怀里,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媚态十足。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妒意,贴着金社长耳畔,轻声细语:
“社长,别气。我有办法。”
金社长怒火未消,粗喘一口气,捏住她的腰:“什么办法?”
秘书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声音压得极低:
“她硬气,可是我们也可以硬来。”
“既然她好话不听,那我们……就帮她走条不得不走的路。”
韩秀丽刚踏出公司大门,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束艳丽红玫瑰猛地挡在身前。
郑宰文抱着花,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的抵触:“送你的花。”
可这般抗拒,非但没让他收敛,反倒让他眼底的病态兴奋愈发浓烈。
一整天,同事的规劝、上司的羞辱、职场的逼迫层层压在她身上。
所有灾难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她眼前。
偏偏韩秀丽还不敢怒!
不敢骂!
鬼知道这些不把人当命的权贵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只能死死盯着郑宰文那张俊美虚伪的脸,牙关死死咬紧。
韩秀丽努力压下心中的郁气,绞尽脑汁说出一句不撕破脸皮的话:“郑先生,我有孩子和老公,你这样送花不合适。”
郑宰文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
“婚姻算得了什么。”
他往前半步,几乎逼到她身前。
周遭路过的员工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个电视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墨南歌给不了你体面的生活,你的辛苦,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的家庭如何,就不劳郑会长费心。”
韩秀丽下意识往后退,浑身紧绷。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郑宰文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可以给墨澄最好的资源,远远超过你现在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
韩秀丽心脏狂跳,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对方难堪。
她急中生智,随便看了看手腕,慌忙找借口:“抱歉,我还要赶去接孩子,时间来不及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侧身错开,快步挤进人流,匆匆逃离。
……
等韩秀丽心惊胆战回到家,推门的一瞬,刺骨的死寂迎面砸来。
客厅里,父女二人正死死对峙。
空气紧绷得一触即碎。
墨南歌紧紧握着墨澄的手腕,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眼底压着快要失控的焦灼。
“你一直瞒着不说,你只会憋在心里难受,”他嗓音带着克制的紧绷,“你不说,我又能怎么帮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墨澄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脸颊赫然印着刺眼又狰狞的“贱人”二字。
字迹张狂,墨刻得极深,是被人当众羞辱刻下的耻辱。
长久积压的委屈,被人践踏所遭受的冷眼,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墨澄红着眼眶,近乎嘶吼般崩溃咆哮:
“怎么帮我?你能有什么办法!”
“是不是你又想说让我去道歉?”
“我就算低头道歉一百次!一千次!”
“我脸上的字消得掉吗?”
“我受的羞辱收得回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疯狂蓄满眼眶,却倔强不肯落下。
她也不想被人欺负,不想被肆意践踏尊严。
也不想回到家还要被自己的父亲逼迫着去道歉,去承认不存在的错误!
“你帮不了我!就别假惺惺问我怎么了?!别装得好像很在乎我!”
墨澄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他的桎梏。
女孩的愤怒与绝望悉数爆发,可墨南歌的手,死死扣着她不肯松开。
他喉结剧烈滚动,看着女儿满眼恨意看着自己,心口像被生生撕裂。
“澄澄,你不说,我怎么解决?”
门口的韩秀丽一眼看清女儿脸上侮辱性的字迹,心脏猛地抽痛,眼泪瞬间汹涌砸落。
她疯了一样冲上前,死死抱住女儿颤抖的身子,哽咽慌乱:
“我们转学,澄澄不怕,我们马上转学,再也不去受委屈了!”
墨澄浑身僵硬,任由母亲抱着,丝毫没有动容。
她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直直盯着眼前的父亲。
她的眼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
“好。你既然想知道,我告诉你。”
“李美娜、申慧因、姜元河……”墨澄一字一顿报出那些名字,“李美娜正在申请大礼阶层,剩下两人虽只是小礼出身,但家中手握集团,势力半点不容小觑。”
她抬眼看向墨南歌,带着一层看透现实的漠然:
“现在,你说说,你又能做什么?”
“我……”
看到自己父亲犹犹豫豫的样子,她心中就来气。
说了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个样子!
说出来只是让他心里面好受一点!
而不是让她好受一点!
墨澄捏紧拳头,这父亲,求安慰都求到了女儿身上!
听着这些名字与沉甸甸的家世背景,韩秀丽眼泪止不住滚落。
望着女儿这副过早逼出来的成熟模样,再叠加今日在办公室遭受的胁迫与屈辱,多重苦楚压在一起,她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泣。
她心疼女儿,也心疼自己。
在墨澄的眼里,眼前的父亲又露出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心头一片寒凉,猛地把手从他掌中抽回。
“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要回房间。
就在这时,墨南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墨澄脚步顿住,发出一声嗤笑。
往日里只会劝她忍耐、劝她道歉的父亲,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怎么可能相信。
只觉得格外可笑。
随即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死死关上。
韩秀丽捂住脸,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嘶吼。
墨南歌扶过她,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她浑浑噩噩,木然跟着他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茫。
无数重担沉沉压在肩头。
世道步步紧逼。
丈夫在她眼中懦弱无力,为了避开人群,还选了一个公司清洁工的工作。
他已经毫无指望。
而女儿受尽折辱,所有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硬扛。
恍惚之间,她甚至找不到继续熬下去的意义。
“秀丽,洗把脸吧。”
见她毫无回应,墨南歌只好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痕。
韩秀丽如同失掉魂魄一般,一动不动,任由他触碰。
就在这时,“叮——”
提示音仿佛直接敲在她的脑海里。她缓缓垂眼,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一条系统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警示:反叛军为极端暴恐势力,煽动作乱,全体市民务必提高戒备,发现立刻上报,切勿接触】
【青山社解救几十名女孩,这得益于我们骄傲的领导】
……
反叛军……
这三个字撞进眼底的瞬间,韩秀丽混沌的神志猛地清醒。
她心底清楚,自己根本不敢去指望墨南歌。
这么久以来,墨南歌只会让女儿一遍遍低头妥协。
让她自己咽下所有委屈也就罢了,可她永远不愿意女儿一同承受。
官方将反叛军斥为暴徒……
可如今,寻常的道路已经走不通。
没有人会来救她,救女儿。
如果旁人都靠不住,那她,便去投奔那能够打破现状的组织!
为了女儿!
为了自己!
而墨南歌听到新闻,眼皮动了动。
好啊。
这亘韦国的领导,还怪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那几十名女孩不是他端青山社放出来的吗?!
……
次日,崔家人向墨南歌传回消息:行动失败。
李仲善昨天一下午至晚上深居简出,崔家人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而被众人惦记的李仲善,此刻正站在女儿的房门外。
“爸,别敲了!有急事你就直说!”
前一日被罚跑二十圈,李美娜浑身酸痛,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听见敲门声忍不住隔着房门大吼。
门外的李仲善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你今天到学校,好好教训一顿墨澄,记住,不能弄死。”
听见墨澄这个名字,李美娜脑中电光石火,猛然想起昨天课堂上全柏贤突如其来的出现。
那天混乱之中,只有墨澄一人离开过教室。
没有确凿证据,可所有疑点在她心里全部扣到墨澄身上。
恨意瞬间翻涌上来。
“我今天不去,我浑身疼,动不了!”李美娜赌气回绝。
“由不得你。”
“既然这么麻烦,干脆直接弄死算了。”李美娜不耐烦地嘟囔。
“那是郑宰文要留着,用来拿捏旁人的棋子!”
“你给我清醒一点!”
李仲善语气陡然变冷,推门上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郑宰文!”
李美娜失声尖叫,脸上的痛感都被这名字带来的惊惧盖过。
那是亘韦国顶尖的大财阀,实打实的顶层权贵。
在这片土地,几乎无人敢去招惹郑家,当真称得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慌忙抬手抚过被打的脸颊,抓过镜子紧张查看有没有留下伤痕。
看到没有,她态度立刻转变:
“爸你放心,我一定把她拿捏得死死的,绝对不会闹出人命。”
一番叮嘱完毕,李美娜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床,动身去往学校。
李仲善也整理装束,出门赶往公司。
他全然没有察觉,就在他进入公司的办公室后,一枚红点,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