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浓烟中,火焰锁链拖拽着贺息霜破碎的躯体以及那枚金属圆球,不断朝烽烟的更深处冲去。
贺息霜全身布满巨大的裂纹,如同一只已经被砸碎却用铁线强行箍住的瓷瓶。
燃烧着火焰的血液一刻不停地从那些裂缝中流出,自天空洒向地面,流下星星点点的火雨。
红王的神力在疯狂修复着他躯体上的创伤,但每一次弥合都会引来新的开裂,仿佛这具躯体已经没有拯救的可能。
他的呼吸已经趋近于无,仅剩的眼睛里布满死气,无力地动了动,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火焰锁链不知从何而来,在烽烟中蔓延仿佛无边无际,快速将他带离战场中心。
就在他即将飞入烟云更深处时,一道锐利的气息陡然从后方袭来。
庚金锐气撕裂空气引发剧烈的啸叫,仿佛能透过烟云的阻碍看见他的位置一般,径直朝这边涌来。
贺息霜全身上下能动的仅剩那只眼睛,他感受到了那索命的一击,瞳孔快速抖动着。
火焰锁链也在此时快速移动,冲向后方的烟云。
赤红的烟云里快速亮起金色,下一刹那,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刃破开烽烟,如同劈开天地一般从身后直袭而来。
烽烟中的力量疯狂涌动,刹那间无数火焰锁链飞射出去。
千万道锁链迎上那道巨刃,瞬间被切碎大半,攻势未减继续斩向贺息霜。
剩余的锁链如蛇般缠上巨刃,快速盘旋着相互交缠,像是藤蔓攀附大树。
巨刃不断斩落,火焰锁链一道道崩碎,天地间满是逸散出来的庚金锐气。
仅存的锁链骤然收紧,巨刃开始被烽火的力量磨灭,尽管体积在缩小,但斩落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锁链一道道炸开,巨刃轰然斩落,贺息霜的残躯被庚金锐气吞没。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在烟云中爆发,贺息霜的躯体碎片像是琉璃般不断从空中飘落,与之一同坠落的还有那枚金属圆球。
庚金锐气熄灭,一条火焰锁链从烟云深处冲出,在燃烧的烽火中一卷,像是抓住了什么,快速冲入烟云深处。
一道金气冲向天空,带着那颗圆球迅速回到地面,蓐收伸手接住,目光阴冷地看着那条消失在烟云之中的火焰锁链。
他分明看到那条锁链卷走了贺息霜仅剩的头颅。
地面上的血色火焰开始熄灭,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但天空中的烽烟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有进一步壮大的势头。
蓐收扭头看向远处的木斯科中心,入目之处一片火光与浓烟。
爆炸的冲击以战场为中心,不断朝周边肆虐,恐怕半个木斯科都遭受了波及。
神性让蓐收看到了更多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那些冲天而起的火焰与浓烟中,有着赤红色的虚幻人形在被卷入天空,它们疯狂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股诡异的力量。
发生在木斯科的灾难正在催生更多的烽烟,而这股力量随时可能成为红王左右尘世的武器。
蓐收的目光有些凝重,他很清楚自己只是赢下了一次战斗,根本没有真正地击败红王。
反而是这场战斗造成的影响正在助推烽火权柄的复苏。
蓐收低下头看向腹部的伤口,伸手在那里摸了摸。
“血脉枷锁……父亲朝拜逆神,儿子却在对抗远祖,可笑的一对父子。”
金气从腹部缺口流入,将伤口暂时堵上,蓐收转身朝城外的方向快步走去。
金气在他脚下流动,化作无形的桥,每一步走出,蓐收的身形都移动了数百米,仿佛脚下方寸之间就是上百米的地面。
他看着正在燃烧的木斯科,看着不断涌上天空的滚滚浓烟,耳边传来的是远方幸存者的哀嚎。
神明的战争中,哪怕只是一缕余波都足以杀死凡人,而木斯科恰恰是个人口极其密集的城市。
作为俄国最大的城市,木斯科在灾前常住人口就有上千万,这一战不知道波及了多少无辜平民。
穿过城市群,他到无数倒在地上的尸体,车流堵塞街道,还有人在不断奔逃。
入目之处尽是滚滚浓烟,烟中又是成片的火光,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几乎化作火海。
那些滚动的烟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凝聚,像是火又不是火。
蓐收没有去管已经陷入巨大混乱的木斯科,而是快速离开城市来到郊外,踏入了一片无人的荒山。
庚金锐气劈开山壁,一个小小的山洞形成,蓐收走入其中,嘴角咳出一抹血色。
他就地坐下,伸出双手,像是在打量着这副身躯。
“完美的适应力,与我是天作之合。”
又摸了摸肚子上那道半天都没愈合的伤口,他的眼底浮现一丝思索之色。
“泥胎长不出这么完美的肉身来。”
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伸手拿起那个搁在一旁的金属圆球,在手里掂了掂。
蓐收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庚金锐气从他眼中射出,在封闭的金属圆球表面切过。
圆球如西瓜般朝两侧裂开,一团人头大小的血肉团块飞速蠕动出来,它全身遍布着血肉长成的触手,像个章鱼又像个海胆,飞快地朝外面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