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藤蔓世界里,容貌如妖怪一般俊美的少年依旧在撕扯着自己的胸膛,目光冰冷地看着倒在花海里沉睡的林枫。
那轮残月一刻不停地散发出朦胧微光,温柔照拂大地。
相比于外面遍地尸骸的冰天雪地,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直到确定林枫彻底被拖入梦境,少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说了,除非古神再生六王复活,没人能把我放逐到世界之外。”
他松开手,降下身形来到林枫面前,裂开的胸口依旧在散发柔和月光。
少年伸手抓向林枫的脸,翻来覆去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只怕又是哪个旧王留下的孽种。”
下一秒,他跪在地上弯下腰,张开嘴露出一对尖利的犬齿,朝着林枫的脖子咬了下去。
林枫依旧沉浸在梦中,嘴角还挂着安详的笑意,连脖颈被咬破的剧痛都没能唤醒他。
那轮藏在少年胸膛里的月亮,仿佛拥有让人不顾一切地入梦的神奇能力。
鲜血从林枫被咬破的大动脉里流出,妖异少年贪婪地吸食那些富含神力的温热血浆。
随着血液不断涌进食道,他的喉咙里发出兴奋又满足的呻吟。
已经被藤蔓束缚住双脚,正在狼狈抵挡铁卫进攻的张飞远远看到这一幕,目光惊骇欲绝。
见林枫都被击败,眼看就要让那个未知生物进一步恢复力量,他再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喊道:“老大,我们三眨眼就要被串成人干了,你还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他的喊叫引得少年微微移动目光看了过来,似乎在好奇这个哼唧着怪异语言的黑鬼在鬼叫些什么。
莫不是在求饶了?
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
还在吸食林枫血液的少年听到这声音,却陡然一惊,全身汗毛炸开。
他松开嘴,猛然抬头看向角落那个被密集藤蔓绞住的少女。
下一刹,天地间响起一声恢弘的低喝,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神明,庄严而沉重,又仿佛陀在给予某人当头棒喝。
“破妄!”
从少年胸口洒出的月光顷刻间如同破碎的镜片一样寸寸崩裂。
一道紫色电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激射而出,在空中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闪电。
顷刻间,周围所有藤蔓都在雷霆之中被焚毁,大火漫天。
少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惊恐地看向正在从燃烧的枯藤林里走出的少女。
他踉跄着退后,像是遇上了猫的老鼠。
“不可能,不可能!”少年突然失声尖叫,“不可能是你,他们说你早就死了,旧王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张二花一头银发在空中飞舞,每天都要戴着的眼罩和口罩此刻已经全部摘去,露出带有几点雀斑的少女娇俏脸颊。
此刻她的眼睛里流淌着实质一般的金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能。
少女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低沉充满威严、难分男女的嗓音。
“你一个半妖不也活下来了吗?”
少年死死盯着少女,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切开一探究竟。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凶恶,怒喝道:“不可能!他早该死了,他杀了峦,那是太一最宠爱的长子,太一怎么可能放过他!你肯定是得到了他神性,在这装神弄鬼想诈我!”
少女抬起手,一道紫色雷光瞬间穿过两人的距离,出现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颤抖着痛苦嚎叫起来,身上那件草衣燃烧起来,化作飞灰。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还活着!”
他死死咬着牙,用力扯开自己的胸膛,残月光华大放,紫色的雷霆被驱离身体。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疯狂对撞,大地疯狂震颤,原本平缓下来的空间再度扭曲起来。
一位是杀死了群山亲手缔造了半个山海地的旧王,另一位同样是驱逐了古神的旧王。
两个曾经一起站在世界顶端,共同开创了新时代的古老神明,这一刻跨越时间的长河,分别以不同的姿态再次回到尘世,在红场的地底深处爆发了一场足以改写许多人命运的战斗。
……
地表之上。
一名正在巡逻的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同伴立刻握紧了枪低声问道。
卫兵看了看脚下:“你感觉到了,好像……地震了。”
“地震?”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传来一股明显的震颤感。
“真是地震!”
“为什么没有警报?”
“驱散居民,快!”
率先发现异常的卫兵刚摸出对讲机正要向上汇报,突然感觉头顶漆黑的天空剧烈地闪亮了一下。
还未等他抬头,苍穹崩裂一般的恐怖巨响在头顶爆发。
空隆——
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还在乌黑云层里游走的雷电。
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恐怖、这么巨大的雷声!
“报……报告,红场出现小规模地震,请求……”
他还未说完,整个木斯科城市各个角落突然在同一时刻响起了急促的警报。
那警报声尖厉刺耳,忽高忽低,像钝刀锯玻璃,震得卫兵胸腔发颤。
作为士兵,他听懂了这种声音的含义——战争警报,木斯科全城进入防御状态,平民立刻转入地下工事,军人归队归岗。
卫兵心中翻起惊天巨浪,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木斯科会拉响这种战争警报。
如果敌人都能攻破层层防御打进木斯科,那国家的存亡就已经在旦夕之间了。
惊恐占据了心头,他是被同伴叫醒的。
巡逻卫兵如梦方醒,拿出口哨疯狂吹响,跑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
……
郊外的神秘地堡内,维克托站上一座藏在半山处的观察窗,举着望远镜朝木斯科内城眺望。
看着那些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恐怖雷霆,维克托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原来他已经有这么强了。”
“博士,这不是好消息。”一名手下颇为担忧的说道,“零号苏醒有一段时间了,战斗竟然还没结束,反而有更加白热化的势头。”
“不,这当然是好消息。”维克托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他越强大,我们捕获他之后就能越早靠近神座。”
手下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狂舞,几乎要把黑夜照成白天的银蛇,声音里的担忧已经盖不住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零号都无法战胜他,我们该怎么办?”
维克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似乎他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