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仙没有躲，也没法躲，只能扛，这是考验，也是竞争，二选一，要么成功，得到一切，要么失败，彻底跟信息真理无缘。
倒锥形的水晶悬在中线上方，尖朝下，这一刻她爆发了全部概念算力。
甚至就连天神宇宙，都有了一丝延迟，让里面的宇宙万族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停滞和延缓。
铺天盖地的信息流从对面砸过来，智慧女神的压力空前。
杨军立在虚空另一侧，静静地看着，心里头其实捏了一把汗。
道理他懂。
金手指的方案应该没问题，他也知道，但就是心里紧张地很。
因为这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样子。
神镜这一手，比的压根不是战力，比的是承载力。
你冲过来多少，我得装下多少。
装不下，第一关就垮了，连往后谈的资格都没有。
神镜显然是奔着撑爆智慧女神去的。
——
杨军为什么紧张，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一场没有中间态。
就像打仗有中间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还能谈，谈不拢还能磨，磨到最后总能磨出个结果来。
这一场不行。
赢了，信息真理到手，后面三步顺理成章，双生体，时间牢笼，那六十多个超脱者，全都连得起来。
输了，那就是真输了。
杨军整个体系的方案都得推翻重来。
就问，他能不心惊肉跳吗？
就在杨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整个折叠虚空瞬间爆满。
具现出来的信息，铺满了每一寸虚空。
尘埃的轨迹，引力的偏移，某个生灵某年某月喘的那一口气，某颗恒星某一年的明暗，某粒沙在某个峡谷里滚过的路。
百亿条，无数条，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它们不是数字。
而是一件一件，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杨军扫了一眼，看见了一道信息，画面出现在脑海。
那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灵，生在某个不起眼的星系，活了不到百年，死的时候身边没人。
他的一生在虚空里走了一遍。
出生，学话，第一次摔倒，第一次被人骂，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老了，躺下，断气。
一息。
走完就没了。
这样的，虚空里有亿亿亿万个。
它们同时在虚空里走完。
星系亮起来，又灭下去，亮起来，又灭下去。
城池从平地立起来，长到顶，塌成土，土上再长出下一座。
全在一息里。
这中间没有先后，一个昨天才断气的人，和一个几百亿年前就化成了灰的人，在虚空里同时喘那一口气。
两个相隔亿万年的人生，肩并肩走完。
绚烂的世界，复杂的虚空，让人目瞪口呆的信息洪流。
杨军真是大开眼戒。
心中不断感慨：“宇宙，真的太大了，太过绚烂了，自己认知的，永远都是一小部分。”
事实上，在他的心里，信息真理，绝对要比魔网重要。
当然，本质上，两者不是一个频道，是不能拿来对比的。
——
这样的场面，灵月仙会怎么应对呢？
很简单，魔法对魔法，真理对真理，没有其他。
智慧女神的那张魔网铺开了。
撑起来挡是一回事，铺开是另一回事，她要的是后者。
魔网铺开后，迅速蔓延到四周虚空，瞬间把一切都网住，数万光年直径，甚至不知名的高维虚空也逃不过，那魔网孔眼密到连一个念头都漏不过去，一丝粒子磁场能量都别想绕过。
在这样的魔网面前，信息洪流似乎遇到了克星，毫无办法。
真实情况是，信息真理并不会被克制，它只是被无界之域的镇压所束缚，这才显得魔网真理牛逼的多。
于是，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就成了信息撞上来，没被弹回去，不断的被网罗在内。
一亿条进来，就有一亿个孔眼同时动。
一条一个眼，各走各的，谁也不挤谁。
分完就走，走完就落位，全部进入魔网，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就这么被分流到每一个网眼，分门别类，毫无违和。
一条进来就有一条的眼，多少条进来就有多少个眼。
这就是路数。
神镜在比容量。
灵月仙在比路数，你倒多少，我这边开着的口子就有多少。
灵月仙照单全收。
一条没剩。
杨军沉默了。
还能这么玩，属实没想到。
开局有多神奇恐怖，现在就有多狼狈。
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这就是英雄运去不自愿啊。
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遇到困境，也只能束手待毙，毫无反抗的余地。
没错，杨军为神镜可惜，为一件十四阶至宝的落幕所哀叹。
放眼望去，整个宇宙，十四阶至宝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甚至比超脱者还要稀有，还要珍贵的多。
它们每一个，都应该是宇宙最巅峰的造物，最神奇的个体，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杨军真的不舍得去损坏一个，哪怕是擦破点皮，都心疼的。
就算自己用不了，拿来当收藏，也能用来吹牛一辈子，当成亿万年最伟大的操盘。
可现在，他却在亲眼见证这么一个伟大的存在，陨落。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情绪涌上心头。
惋惜，哀伤，可怜，心疼，............。
算了，不看不看。
杨军缓缓退步，瞬间走出。
温玉和智慧女神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发现家主已经不在，二人面面相觑，心灵感应下，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但都没什么话可说。
毕竟，人之常情。
别说家主帝尊了，就算是她们，也对神镜的遭遇和结果，深表同情。
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同为十四阶至宝，它的下场，谁看了不震撼，谁看了不心惊肉跳。
一时间，二人都对宇宙充满敬畏，对宇宙万族强者充满了警惕。
帝尊，现在还不是无敌，还有很多敌人，他都已经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那其他人呢？
比如终焉联盟，比如拉尼亚凯亚之外的强大势力。
他们，是不是有比帝尊更强大的手段和能力。
要是有一天，用来对付她们。
怎么抵挡？
无敌的高维至宝，似乎，也没有什么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