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穿越千年时光的沧桑。
“史公所言的徐元直,正是在下。”
静。
帐中落针可闻。
史可法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变了一变,不是恐惧,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一种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冲击。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在历史中,怕是在下徐庶,字元直,颍川人氏。先事刘备刘玄德,后因母被曹操所掳,不得已辞别先主,北投曹营。”徐庶语气平缓,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然事实情况,却不同,在我们的世界,大汉天子刘昊起兵,扫平群雄,一统天下。三年前,天子越界临凡,救北宋于靖康之耻。今闻明末扬州被围,八十万同胞危在旦夕,天子遣庶为军师,随先锋营跨界来援。”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三国历史,他在北宋历史位面了解过。而在刘昊出现,所有都变了。
史可法听着,浑身都在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崩溃,“三国至今,千余年……人怎么可能活千余年?”
徐庶没有回答。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银甲白袍,腰悬宝剑,步履沉稳如山。他走到史可法面前,抱拳一礼。
“常山赵云,见过史公。”
史可法的瞳孔骤缩。
赵云。
常山赵子龙。
那个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单骑救阿斗的常山赵子龙。
那个在汉水之畔以寡敌众、被刘备赞为“子龙一身都是胆”的常山赵子龙。
“你……”史可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赵云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他的脸上没有傲气,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淡然。
“史公不信,也是常情。”赵云缓缓道,“然赵云此来,非为证明身份,只为救扬州百姓。史公若信,我等并肩杀敌;史公若不信——”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如泉水,“我等亦不会因此而退。”
史可法怔怔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史德威说过的话——“那个赵云赵将军,孩儿虽然不懂兵法,但看他的举止谈吐,绝非庸将。”他想起昨夜天幕中,那员银甲白袍的将领率领三千步卒,在西面以箭雨压制数万清军,岿然不动。他想起史书中读过的那些文字——“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也。身长八尺,姿颜雄伟……”
“赵将军……”史可法的声音颤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长坂坡上,当真七进七出?”
赵云微微颔首:“历史上确有此事。历史上先主兵败当阳长坂,云奉命保护甘夫人与幼主阿斗。曹军数千骑追至,云怀抱幼主,且战且退,斩杀曹军将领五十余人,终于杀出重围。不过,我大汉天子刘昊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
赵云也是说了在北宋历史位面了解的历史,对于大汉历史位面的事情并没有详细说。这些等后面史可法再去了解。
史可法闭上眼睛。
他信了。
不是因为徐庶的解释,不是因为赵云的自述,而是因为——他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只有在史书中才能读到的、属于汉末三国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的气质。
那是历经千年岁月磨砺后,依旧熠熠生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