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梵低声耳语,乔岩则心乱如麻。过了许久翻了个身道:“小梵,因为你做这个决定,咱们家每个人都要做出改变。如果我现在调回京城能挽留你的话,明天就去递交辞呈。我不希望这个家四分五裂,更不希望将来小葵不认识我。”
高梵抬起头看着他道:“乔岩,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有些着急了,不该一下子提出来,得给你预留思想准备。这件事和你调不调回京城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回去了,我也会做这个决定。”
见高梵依旧如此固执,乔岩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长舒了一口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下个月佳佳就放暑假了,正好我爸过生日,你带小葵回来,等他过完生日再走,行吗?”
高梵频频点头道:“没问题,等佳佳考完试我就带他们回来,在这边住一阵子,好好陪陪你。谢谢你,老公。”
乔岩又一声叹气,眨着眼睛道:“我爸妈那边你不要说,到时候我来说吧。你爸妈那边,我做不了主,你说吧。还有,你填写一份出国申请表,包括小葵的,我得去组织部报备。”
“好的,放心,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我也想你啊,才舍不得和你分开这么久呢,可是……”
“睡吧。”
高梵趴在乔岩身上试图用爱交流,而乔岩压根没有心情,翻了个身转向阳台。高梵也察觉到他的冷漠,没有坚持,轻轻从背后抱着他。
俩人谁都没睡着,互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高梵带着孩子去了美国,再次见面的时候,小葵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哭天喊地,死活要跟着他回国。而高梵强行将其抱走,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乔岩拼命追着,可怎么也追不到……
“别走,别走!”
乔岩用力蹬着双腿,踹得高梵生疼。她赶忙起身打开灯,看到他满头大汗,嘴里还念念有词,使劲摇晃着道:“乔岩,乔岩,你是不是做梦了?”
乔岩使劲摇晃着脑袋,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到高梵惊慌地看着他,随即松了口气,又缓缓躺了下去。
高梵为其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道:“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没有,没事,你睡吧,我出去抽支烟。”
说着,起身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烟望着窗外。睡之前还是大雨倾盆,此时此刻满天繁星,深邃而透亮。他就这样坐了一夜,直到星辰消失,天空发亮,太阳升起……
即便如此,他没有丝毫困意。干脆换上运动服,准备去操场跑几圈。
来到操场,不少学生已经开启了新的一天。或跑步,或打球,或坐在草坪上看书,或钻在树林里大声朗读。乔岩活动了下筋骨,疯狂地奔跑起来。
“乔岩!”
乔岩正奔跑着,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温学群教授,放缓脚步等着他追上来,笑着道:“温老,你咋有时间跑步。”
温学群瞥了眼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天天跑了,你倒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回。”
乔岩辩解道:“也不是头一回吧,今年至少跑了三次了。工作忙,晚上睡得晚,早上起不来,今天确实是睡不着了。”
温学群没有作声,有节奏地跑了起来。跑了五圈,温学群不带喘气的,乔岩反而大口喘气,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实在跑不动了,你跑吧。”
温学群也停了下来,道:“看你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个老头子,不能停,走,走几圈也行。”
乔岩跟上他,待缓过气后道:“每天抽烟喝酒,哪有时间运动,再这样下去,非废了不可。温老,以后你每天早上叫我吧,督促我运动。”
“行啊,就怕你坚持不下来。”
乔岩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尽力。”
“有心事?”
乔岩一愣,道:“这都能看出来?”
“废话,你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我的眼神。听说小梵回来了,俗话说久别胜新婚,应该干柴烈火,早上爬不起来才对。你可倒好,居然还有时间跑步。”
乔岩哈哈大笑起来,道:“经验之谈,您当初和我师母是不是也这样?”
温学群望着前方道:“当初,我在南大,她在辽宁大学,平时就见不上面,电话都不敢打,话费太贵,我们就写信,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在一起。就这样,我们持续了十二年,直到媛媛十岁才调回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也风风雨雨过来了。如今可倒好,她和女儿去了法国,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哎!人这辈子到底图了什么。”
乔岩问道:“师母不是说要回来吗,怎么……”
“媛媛工作忙,压根没时间带孩子,说雇个保姆吧,她又不放心。说再给她带一年,明年回来。”
乔岩沉默了,过了许久道:“温教授,我也将面临你的问题,小梵要出国了。”
温学群停止脚步,诧异地看着他道:“为什么,你们孩子不是还小吗?”
乔岩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简单把情况讲了一遍。温学群很长时间未开口,琢磨了半天道:“你是怎么想的?”
乔岩苦笑道:“我能怎么想,她已经做出决定了。”
温学群道:“当初我就说过,你俩的性格很相似,事业心强,都有主见,而且比较固执,谁也不退步,结果就是这样。你要是听了老丈人的话调回京城,也就没有这些事了。可偏偏要留在夏州,不知该怎么说你是好。”
乔岩弯下腰搓了搓脸道:“温教授,和你说实话,我不喜欢京城,也不喜欢那边的家,感觉融不进她的世界。”
“屁话!那你当初为什么娶她,明知道这个结果还要结合,既然选择了就不要说这些话。”
见温学群生气了,乔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过日子嘛,就得彼此迁就,相互成就。如同你和师母一样,十二年不照样挺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