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提拔,乔岩没有以往的喜悦,反而有些沉重。因为动用了太多资源,尤其是钟老出面站台,并非他本意,张曙明强加了戏码,给尚书铭施加了压力,即便对方心里不舒服,但这件事必须办成。
人性是最难琢磨的,也是经不起考验的。乔岩一再拒绝高梵家的帮忙,是不想在她们家低人一等,腰杆子始终挺得笔直,不必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张曙明肯定能感受到乔岩的“傲气”,面对抛出的两个选择都一一回绝,而是一意孤行留在南江省。他当然深谙人性,也想把乔岩紧紧地攥在手心,倒不是有其他想法,单纯地为女儿高梵着想,就怕乔岩有一天羽翼丰满了,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身边活生生的例子比比皆是。上岸先斩意中人屡见不鲜,何况乔岩如此年轻帅气,且不在身边。即便发生什么,鞭长莫及。
这件事后,乔岩欠了张曙明一个大人情。
京城第四干休所,高梵下班回家从张曙明手中接过孩子,抱着准备上楼。
“小梵,喂了孩子你下来一趟,和你说说乔岩的事。”
“好嘞,马上下来。”
十几分钟后,高梵换好衣服下来了,凑到跟前好奇地道:“啥事?”
张曙明看着她半天道:“刚刚钟老的秘书陶立春来电话了,乔岩的事定了。”
高梵一脸兴奋道:“好事啊,什么位置?”
“夏州市市委副书记,正厅级。”
“哦,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那我赶紧告诉他,谢谢了,老爸。”
高梵准备打电话,张曙明拦着道:“不急,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高兴啊,终于如愿以偿了。”
张曙明嘴角上扬,摇了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恰恰相反,他并不开心。”
高梵一愣,疑惑地道:“为什么?”
张曙明靠着椅子望着天空道:“乔岩自尊心比较强,有大男子主义,有自己的主见,你仔细想一想,自从你们认识后,他和你我开过口吗?一次都没有。前阵子,我给他两个选择,结果都没选,还是执意要留在南江省。”
“为什么,他不想依靠我们,更不想在我们面前抬不起头。在南江省,他已经编织了自己的人脉资源,完全可以脱离我们自我成长。其实吧,我想让他回京城,这样,你们可以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能照顾了家庭。到了退役军人事务部,我多多少少还能关照……”
不等说完,高梵反驳道:“爸,您带了一辈子兵,难道要把乔岩也培养成你的大头兵吗?他确实不想依靠我们,之前和我明确说过,暂时还不需要,我尊重他的意见。”
“至于他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毕竟,成长环境不同,所见所听所想所悟自然也不同,他能走到今天已经非常不易。您不要光看他的缺点,那么多优点难道看不到吗,不管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他。”
见高梵如此激动,张曙明沉默片刻道:“小梵,我没有别的意思,从父母的角度,我是希望你过得好。”
高梵一耸肩道:“我现在过得不好吗,挺开心的啊,两个人未必天天腻歪在一起,时间长了反而会产生各种矛盾。隔三差五见一面,彼此有各自的空间,这样多好。他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让回来干什么,顾家庭陪孩子吗,没必要,他答应我等小禾上小学肯定会回来。”
张曙明打量着女儿,隐隐担忧道:“乔岩一个人在南江你放心吗,身处高位,年轻帅气,风度翩翩,又没有束缚……”
高梵立马道:“爸,这点你放心,乔岩不是那种人,他爱我,我也信任他。”
张曙明调整了下坐姿,点燃烟又问道:“我问你,是你爱他多一点,还是他爱你多一些?”
高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天道:“这是什么问题,我们彼此相爱,若不然也不会走到一起。”
张曙明露出一丝笑容,道:“我来说吧,你爱他多一些,不用反驳,男人的直觉很准。正因为如此,你处处维护他,不允许我们说他丁点不好。”
“你能找到真爱,我当然开心。可你把男人放那么远,即便手中牵着线,能保证他不会飞来飞去吗。即便不会,身边肯定有许多女人围猎,他能经得起诱惑吗,现在没有,将来呢,正值精力旺盛的时候,很难把握住自己啊。”
高梵随即道:“不会的,我相信他。如果他是渣男,我未必能看得上。另外,结婚之前我就和他谈过,如果出于生理需要去外面找,我能理解,也不会计较什么,何况男人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在生意场这么多年了,见怪不怪。但不能动感情,精神出轨比身体出轨更可怕,我自有我的办法。”
见高梵如此,张曙明不好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猜我昨晚和谁吃饭了?”
“谁?”
“奚弘桥,因为你和奚望的事,他对我意见很大,几十年的朋友,如今形同陌路。对了,奚望回来了。”
高梵淡淡地道:“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不死心?”
“你都结婚了,还有什么不死心的,只是聊起来,有些遗憾吧。奚望这孩子是看着长大的,不知道哪一点比乔岩差,当初为什么让你去日本留学,不就是给你俩创造机会吗。”
高梵有些不悦,起身道:“爸,我说过,不愿意活在你们所谓的框框圈圈里,什么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有选择的权利。”
“你们眼中的奚望很优秀,眼见不一定为实。假如嫁给他,我肯定会很压抑,过得很不开心。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他要愿意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不愿意的话就此一别两宽。”
说完,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