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毅哲没遇过这些事，处理起来没经验。问道：“如实汇报吗？”
乔岩目不转睛盯着他道：“难道你敢隐瞒吗？”
马毅哲从乔岩眼神看到了杀气，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匆忙移开半天道：“乔书记，要不你去见吧，我……”
乔岩立马道：“我见也可以，那你去见尚书记。”
马毅哲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抽着烟，过了一会儿掐灭烟头道：“行，我现在就去见。乔书记，我确实参与饭局了，但是中途去的，也提早离了场，此事和我没太大关系。我觉得，不能如实汇报，尤其是车里坐着的人，毕竟牵扯到省委办……”
乔岩看着他道：“白建南秘书长来过吗？”
“没，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妥善处置，而且不让外传。明确告诉我，不能和外人说饭局有他，更不能说给他过生日。如果和张省长尚书记说了，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另外，省委办受伤的那个处长，他们昨晚连夜转到了西岭省，他们肯定不会对外说怎么受伤的。”
“那两个受伤的女子呢？”
“我安排徐志瀚也连夜转院了，她们受伤比较轻，一个手臂骨折，一个鼻梁骨折，已经都安顿好了，她们肯定不会往外说。”
乔岩反问道：“马总，你觉得这件事能瞒得住吗？”
马毅哲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们都统一口径，我觉得没多大问题。”
乔岩冷笑道：“马总，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么大的事想隐瞒，那不是自欺欺人吗。交警队有出警记录，监控画面，还有处置结果，我们可以不说，外人你敢保证吗。”
“我开始打电话说过，尽可能地封锁消息，当然对外不能说，领导那边敢欺瞒吗，除非你不想干了。假如尚书记知道此事了非常震怒，安排纪委彻查，纪委那边会陪你们演戏吗？别天真了，如实汇报即可。”
马毅哲轻叹一声，起身要走，乔岩拦着道：“先等等，咱们先去慰问一下邵进他媳妇，算是华同的态度。”
刚要起身，省委副秘书长白建南打进来电话，乔岩看看马毅哲，当着面接了起来按下了免提，并悄悄打开了录音。
“乔书记，忙吗？”
如此谦卑客气的态度，之前可是趾高气昂地叫他小乔的。乔岩淡淡地道：“白秘书长，我在医院了，您说。”
“哦，方便吗？”
“方便。”
白建南道：“乔书记，没想到事情成了这个样子，我昨晚一夜未合眼，得知邵进去世的消息，心里……哎！事情既然发生了，该怎么处理就处理。我这刚来省委，尚书记对我各项工作非常认可，有些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乔岩明白他的意思，故意道：“白秘书长，都是自己人，您别兜圈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白建南道：“乔书记，我已经和马毅哲说了，并且交代了昨晚所有参与饭局的人，我不能在场，也不能和我有任何关系。我带过去的人不需要你们处理，我来安顿。”
乔岩看看马毅哲道：“秘书长，我正和马总在一起了，刚才还在商讨此事。省委安排我暂时主持工作，就得对此事全权负责。没问题，我可以按照您的思路处理，但您的保证纪委不介入调查。另外，如果尚书记将来知道了真相，把我免了无所谓，他会怎么看您，还是像现在一样信任吗？”
一番话让白建南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我尊重您的意见，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建南再次沉默。乔岩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感触到对方的惶恐和不安。
“乔书记，你容我再想想吧。”
挂电话前，乔岩道：“秘书长，尚书记在吗，我想一会儿过去见见他。”
“不在，他估计下周才回来。”
“哦，行，那我等您电话，或者直接和马总商量，你们定，定好了告我就行。”
挂了电话，马毅哲搓了搓脸，一声轻叹道：“书记，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事不能隐瞒，想瞒也瞒不住，领导获取信息的渠道比我们想象的多，哪怕是昨晚参与饭局的人，也有可能有人捅出去。”
见他开了窍，乔岩言辞诚恳地道：“马总，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觉悟还是够的。我做事向来不是隐瞒，捂是捂不住的，而是想办法化解。就跟做错事一样，大方承认有什么，大不了背个处分。只要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谎言往往是有漏洞的，你能堵的过来吗。最后给你扣个对党不忠诚不老实的帽子，这辈子你完蛋了。”
在这个时候，乔岩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和马毅哲一道尽快处理平息此事。但凡他动一点歪脑筋，能让他万劫不复。
乔岩不是不知道马毅哲在背后搞小动作，但这个时候华同应该是一块钢板，一致对外营造和谐团结的景象。省领导会通过这件事考验他们的班子，如果不团结不稳定，会否定所有人。
乔岩在想集体，而马毅哲还是考虑自己，半天道：“那我怎么办，也要承认吗？”
乔岩决绝地道：“当然了，如实汇报就行，不要存在任何侥幸。你这样，先去和国资委李前进主任汇报，毕竟他是直管领导，听听他说什么，如果能拉上他一起去汇报最好不过。要是他不去，只能你去了。”
“行，我一会儿就去。”
“邵进媳妇什么情况？”
马毅哲道：“他媳妇叫何美荣，在夏州市南湾区妇联工作，二级主任科员。他女儿邵子璇在京城，好像今年刚毕业，还没工作。他们在京城有房，何美荣请了病假，长期在陪她女儿，今天早上才赶回来。”
“他俩其实分居很多年了，感情早已名存实亡，都是为了女儿和面子在将就。”
听到此，乔岩给了马毅哲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貌似在说，这不是在说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