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牛见锋哥如此不讲情面,小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前两天接到崔家老爷子的来信,让他带弟兄们去接崔龙龙的尸体时,他就觉着古怪。
又不是死了一只小猫小狗,而是最喜爱的小儿子,弯牛觉着崔老爷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自己亲自出马才对。
但是他们这般底层帮派的人,没有有钱不挣的道理,崔老爷子给的待遇实在丰厚,当时他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直到现在被锋哥堵着不让进城,弯牛才愈发觉着,自己这趟活计,哪哪都透着古怪。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以及他所在的帮派,根本不敢忤逆哪怕是萧家的一个家丁。
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做起来怎么可能平静呢。
弯牛的声音抖得厉害:“开...开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刚一说完,他便弯着腰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就仿佛不这么做的话,会马上窒息一般。
他手下的那几个弟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几人手是手抖,脚是脚软,靠近那第五口棺材时,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等几人终于来到近前,把手放在棺盖上时,指头抖动敲得棺盖哒哒哒直响。
然而,就在几人强忍着恐惧,想要把棺材盖子给打开的一瞬间。
旁边突然听闻一声狗叫。
狗叫声消失的一息时间后,又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人类的惨叫声。
包括锋哥在内,众人一起扭头看去。
就见有一名护卫的肩膀上,正挂着一只狗头猫身的奇怪动物。
这只动物,便是李落带来的四像。
此刻,四像的牙齿已经嵌入了那名护卫的肩膀里,鲜血不要钱一般的从那狰狞的伤口中冒将出来。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锋哥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职责。
转身就要去救那被四像死死咬住的兄弟。
嗡的一声,锋哥将腰中宝刀抽出,看样子是准备把那四像给斩了。
而“年迈”的李落,后知后觉般大喊道:“小友,这四像可死不得,是老朽费了好大力气才逮到的,而且想来你刚才已经派人知会过你家萧易行萧公子了,他定然很是期待,你若是把这小家伙给宰了,老朽交代不了,你也交代不了啊...”
说话间。
李落已经来到了近前,并伸手攥住了锋哥的手腕。
同伴的惨叫声依然在耳边萦绕。
锋哥忍不住吼道:“那你倒是赶紧把它弄开啊,继续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李落“额头冒汗”道:“别着急...别着急,老朽马上收拾这畜生。”
说着,李落抬起手,一股强者气势骤然间从其身上释放出来。
感受到李落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后,锋哥倏然间冷静了不少。
脸上更是浮现出些许后悔之色,看来是在责怪自己刚才不应该太过大声说话的。
然而,下一刻李落的举动,让锋哥以及周边众人的眼睛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只见。
李落气势磅礴的抬起一手,嘴里呵斥着“畜生”的同时。
将手重重的探向了四像的脑袋。
啪——!
然而,手落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收了力道。
就如同爱抚一般,轻轻叩了一下四像的脑袋。
“畜生,赶紧松口,不然我揍你了哈!”
言辞虽然还算激烈,但是口吻可太温柔了,比那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还要令人牙酸。
锋哥愣住,其他几名护卫也愣住,就连被四像挂口的护卫,短时间内也停止了呻吟。
唯有弯牛等几个差点就要掉了脑袋的人,与其他人反应不同。
特别是弯牛,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里闪过一抹求生的光芒。
快走几步,来到锋哥身后。
弯牛开口道:“锋哥,这棺...还开不开?”
刚才情急之下,锋哥已经将捂住口鼻的手帕给扔了。
现在经弯牛这么一提醒。
锋哥顿时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加上在一起生活以及共事多年的同伴还没有脱离危险。
峰哥显然没有了与弯牛等人纠缠的心思。
很不耐烦的摆手道:“赶紧走,没看见我正忙着?”
弯牛如蒙大赦。
退回到马车旁边后,赶紧招手让弟兄们把车马带入城。
临进城的时候。
弯牛还特意看了一眼李落。
然后他便发现,明明忙得“不可开交”的李落,竟然抽空回望了自己一眼,而且对方那个眼神,显得很是玩味。
弯牛来不及多想,招呼一行人快速进入了宝鹤郡。
在去到崔府之前。
车马转入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须臾过后,车马停下,几人迅速将最后两口棺材的盖子打开。
早已受不了棺材中气味的陆天明转瞬从里面爬了出来。
落地后拱手道:“弯兄,谢谢你。”
满身大汗的弯牛可承受不住陆天明的谢意。
被惊吓到去了半条命的他,摆手道:“多的咱就不说了,自此,你我分道扬镳,还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陆天明表示理解,正准备再客套几句呢。
弯牛便招手让手下弟兄带着车马快速离开了巷子。
只留下陆天明和秦阿郎两人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
秦阿郎开口道:“刚才门口那个老头,就是你在东之海遇到的李落?”
陆天明点头道:“正是他,豢兽宗的长老,据他自己说,他比遮天榜排行第八的周平峰还要厉害。”
秦阿郎撇嘴道:“吹牛皮谁不会?我还说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呢。”
说完。
秦阿郎忽地又皱起了眉头:“会不会太巧了?”
陆天明当然知道秦阿郎在说什么。
不置可否回道:“巧不巧,还得再看,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他的话,咱们进不了这宝鹤郡,估摸着还会跟萧家结仇呢。”
秦阿郎点点头。
思索须臾后又道:“你说,这崔家的小少爷死了,崔家人为什么不自己去接尸体?非得让弯牛他们代劳?”
陆天明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呢,兴许崔家有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比死了儿子还要严重的事情?”秦阿郎挑眉道。
陆天明耸了耸肩:“你要是实在好奇,自己抽时间去看看呗。”
说着,陆天明转身径直朝巷尾走去。
秦阿郎快步跟上:“去哪?”
陆天明头也不回道:“找个地方洗个澡,去去身上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