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日上午,李林甫来到了华清宫正殿。这个时间是李隆基和杨贵妃起床后用完早餐的时间。
门口的卫兵喊:“回禀陛下,右相李林甫求见您。”
李隆基和杨贵妃正坐在饭桌东侧的茶桌北面。李隆基望向在右手侧三米外站立着的衫子:“你喊宣李林甫进殿。”
衫子冲殿门口喊:“宣李林甫进殿——”
李林甫进入正殿的时候,杨贵妃在两位宫女陪同下,进入了东殿。
李林甫走到李隆基面前,隔着书桌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李隆基微笑着说:“李爱卿,你找朕有什么事啊?”
李林甫说:“陛下,董延光发来了战报,说石堡城还没有攻下来。此次超过一个月期限没有攻下石堡城,主要是王忠嗣阻挠军计导致。”
李隆基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说:“董延光真是这样写的战报吗?王忠嗣令朕失望啊。”
李林甫淡定地说:“是的,王忠嗣是如何阻挠军计的,董延光阐述得清楚。请陛下过目。”
李林甫说这句话时已经将左衣袖里的奏表拿出来了,此话说完时,已经双手捧着这奏表呈到皇上面前了。
李隆基接过这道奏表,迅速阅读了一遍,将奏表扔到茶桌上时,用力过猛,奏表落到了茶桌南侧的地上。
李林甫弯腰捡起奏表,略低着头说道:“陛下,您息怒,您多想一下大唐战胜敌人的战斗,心情就会好一些了。您刚来骊山时,不是收到了中使判官王庭芬带回来的捷报吗?微臣希望您的心情不要太差,心情好,龙体更容易保持健康。”
李隆基说:“朕准备到十二月时,对高仙芝进行奖赏。王庭芬带回来的那封捷报,讲了高仙芝率领西域唐军跋山涉水,穿越荒漠高原,远赴葱岭西南方向的小勃律作战的经过。连云堡之战,打出了唐军的气势。唐军从坦驹岭的陡坡小道下山,直取阿弩越城和孽多城,俘虏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征服了小勃律,这是大功、奇功。五识匿国国王跌失迦延,带八百骑兵助战,牺牲在连云堡之战中,朕要奖赏他的儿子。”
李林甫说:“陛下,您要如何奖赏高仙芝?您说一下,微臣回去让中书舍人起草诏书。”
李隆基说:“这件事不急,再过十几天,到了腊月里再起草封赏高仙芝的诏书吧。王庭芬带回捷报后,边令诚也发来了一道奏表。边令诚说夫蒙灵察不但没有热情迎接高仙芝凯旋,而且还骂他,甚至要军法处置他。夫蒙灵察这个安西四镇节度使也别当了,他这是嫉贤妒能啊,朕准备让高仙芝代替他的职务。等到腊月颁发任命诏书时,在诏书中同时写召夫蒙灵察回京师,另有任命。腊月里,都沉浸在将要过年的气氛里,是调回他这个安西封疆大吏的最好时机。”
李林甫恭敬地说:“微臣遵命,支持陛下的决策。”
李隆基说:“王忠嗣阻挠军计,你起草诏书令他来骊山华清宫,接受御史台的审问。”
李林甫恭敬地说:“微臣遵命。”
李隆基说:“你赶紧去做这件事吧,直接派监察御史,带着诏书,带领十几名士兵去河西将他带到骊山来。另外诏书中写明,朕要召见哥舒翰,让哥舒翰一并来骊山。”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遵旨,微臣告辞”,然后转身离开了正殿。
李林甫派去河西的监察御史星夜兼程,两天两夜后到了河西节度使府,他宣读了诏书以后,次日清晨带着王忠嗣开始返回骊山。哥舒翰紧随其后,带着少数护卫也赶赴骊山了。
十一月十九日下午,王忠嗣被押到了骊山华清宫周围的御史台官署。哥舒翰随即也赶到了骊山。
李隆基于当天下午接见了哥舒翰,任命他为陇右节度使,并兼任西平太守。李隆基在任命哥舒翰为陇右节度使,兼西平太守的诏书中,同时写道任命安思顺任河西节度使,兼武威郡事。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李林甫收到了济阳别驾魏林的奏表。魏林两年前曾在朔州任职,与当时在河东巡视的王忠嗣,有过几次交往。正是他们这几次交往,被李林甫想起来了,九天前派飞骑兵送密信给魏林,让魏林弹劾王忠嗣曾言从小与忠王交好,愿意拥兵扶持太子。李林甫读完魏林写的这道弹劾王忠嗣的奏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只是没有笑出声。
第二日上午,李隆基吃早饭后半个时辰,正准备与杨贵妃携手,到正殿连着的后厅泡温泉浴。正殿中堂西北角有一个门,通往后厅的浴池。门口卫兵的一声禀报,让他们立在中堂与后厅的门口处了。
卫兵禀报李林甫求见,李隆基让伺候他和杨贵妃更衣的宫女,陪杨贵妃先进入了后厅。他回到了中堂,坐在书桌东侧的椅子上了,并让衫子喊“宣李林甫进殿”。
衫子喊宣李林甫进殿后,李林甫进殿走到了李隆基面前,躬身拱手说道:“微臣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李隆基说:“你要汇报什么事啊?御史台审问王忠嗣是否阻挠军计,结果如何?”
李林甫略低着头说:“回禀陛下,王忠嗣确实没有制定夺取石堡城的奖赏制度。”
李隆基气呼呼地说:“王忠嗣!你真是不把朕的诏令当做一回事啊!夺取石堡城,是朕的旨意,你竟敢敷衍了事!”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陛下请息怒。您怒气已经上来了,微臣还是先回去处理政务,等您心情好转以后,再来向您禀报事情吧。”
李隆基说:“朕不会因这事气坏身体,你如果还有其他事禀报,就直接说吧。”
李林甫站直身体,恭敬地说:“陛下,济阳别驾魏林写了一道告王忠嗣的奏表。他说在朔州任职时,与王忠嗣有过几次交往,王忠嗣曾多次说在宫中长大,与忠王交好,愿意拥兵扶持太子。”
李林甫一听这话,眼神变得非常冷峻。他严肃地说:“你安排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部门长官,对王忠嗣进行三司会审!”
李林甫恭敬地说:“微臣遵命。”
李隆基严肃地说:“你现在就去安排中书舍人起草这道诏书。”
李林甫躬身拱手说道:“微臣遵旨。微臣告辞。”
李林甫躬身拱手转身离开了华清宫正殿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