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刚爬到一枚龙钥跟前,指尖已触及那冰凉玉质的边缘,一道雪亮的剑光却如惊鸿掠影,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他后心!
“老贼,拿命来!”
水月心左臂虽淌着血,右手短剑却凌厉如电。剑锋未至,那森寒的杀意已让叶鼎天脊背发麻,仿佛被毒蛇盯上。他狼狈地向旁一滚,短剑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溅在岩石上绽开点点猩红,触之处竟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她灌注了真气的杀意。
“贱人!”叶鼎天怒骂,双臂软软垂落,断骨处传来钻心剧痛,只能以双腿蹬地,如一条受伤的毒蛇在崖边翻滚躲避,“你敢伤我?三钥合一之法……”
“我有什么不敢!”
水月心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那是目睹心爱之人倒在血泊后,理智彻底崩裂的爆发。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水家后人,此刻只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狼,要将眼前这头恶狼撕成碎片!
短剑翻飞如白蝶穿花,剑剑直取要害!她不顾左臂伤口撕裂,鲜血如泉涌出,染红了半边素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踏出一串血色足印。可她攻势却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要将毕生力气都倾注在这复仇的剑锋上。
“这一剑,是为卓然!”
剑光如虹,直刺叶鼎天咽喉!
叶鼎天瞳孔骤缩,此刻双臂筋脉受损,幽冥鬼气无法凝聚,只能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仰倒,脖颈几乎贴地。剑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几缕灰白的发丝,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这一剑,是为天下苍生!”
水月心旋身再刺,剑势如狂风骤雨,招招紧逼,不给叶鼎天丝毫喘息之机。叶鼎天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撞上崖边一块巨石,退无可退!
“妖女!你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安稳——”
“我不在乎!”
水月心厉声打断,短剑高举过头,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映得她眼底一片冰寒,“龙脉?天下?我什么都不在乎!今日,我只要你的命!”
剑落!
“宗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疯虎般从崖下扑来!殷立东浑身浴血,左肩插着半截断剑,伤口皮肉外翻,显然是在群战中拼死突围而来。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根本不顾自身伤势,一掌拍向水月心后心,掌风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水月心察觉到背后劲风,却牙关紧咬,不肯避让——她宁可挨这一掌,也要先取叶鼎天性命,为卓然报仇!
“找死!”
水月心短剑直落,剑锋距叶鼎天咽喉仅余三寸——
叶鼎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和面子了,猛的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水月心这一剑。
也就在同时,
一道灰影如流星坠地,一柄古朴的青铜拐杖横空而至,精准地架住了殷立东那蕴含毕生功力的一掌!气浪轰然炸开,震得崖边碎石簌簌坠落。
盘龙前辈!
水月心惊呼出声,手中短剑却未停歇,再度刺向叶鼎天!
来人正是盘龙老人。他须发皆白,一袭灰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青铜拐杖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目处嵌着两颗墨玉,此刻正泛着幽冷的光。他身形枯瘦如柴,却稳稳架住了殷立东势若疯虎的掌力,脚下岩石竟纹丝不动。
水丫头,留他一口气!盘龙老人沉声喝道,拐杖一震,将殷立东逼退三步,这老贼还有用!
殷立东被震得气血翻涌,左肩断剑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可他恍若未觉,双目赤红如血,再次扑上,掌风呼啸如鬼哭狼嚎:老东西!你敢拦我?!宗主若有三长两短,我殷立东做鬼也不放过你!
盘龙老人眉头微皱,青铜拐杖横于胸前,与殷立东硬撼三掌。每一掌相交,都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将周遭云雾震得四散翻涌。三掌过后,盘龙老人身形微晃,殷立东却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子母蛊……盘龙老人盯着殷立东那双赤红的眼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而且是幽冥子母蛊,母蛊在叶鼎天体内,子蛊在你心脉之中。他死你亡,他伤你痛——殷立东,你堂堂一代枭雄,竟被人当作提线木偶,可悲!可叹!
殷立东身形剧震,如遭雷击!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嘶哑,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那是被人戳穿心底最隐秘痛处的慌乱。
盘龙老人冷笑一声,青铜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的一声闷响:老夫活了九十载,什么歪门邪道没见过?你每次运功,心口是否如万蚁噬咬?每逢月圆,是否痛不欲生,恨不得剖腹取心别忘了,叶鼎天的蛊术还是我教的呢?他以蛊控你,让你为他卖命,为他杀人,为他赴死——殷立东,这就是你追随的?
殷立东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盘龙老人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传音入密,声音如一根细针直刺殷立东耳膜,殷立东,你听好了。老夫手中有一枚九转还魂丹,配以金针渡穴之法,可将你体内子蛊逼出。届时母蛊反噬,叶鼎天必遭重创——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你摆脱控制的唯一机会!
殷立东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盘龙老人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那眼中没有算计,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与笃定。
你……为何要帮我?他同样传音入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盘龙老人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传音道:因为老夫惜才。你殷立东二十年前独闯魔教总坛,三招斩落魔教左使,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如今却沦为他人傀儡,老夫看不下去。
他顿了顿,拐杖轻点地面,目光扫过远处被水月心逼入绝境的叶鼎天,继续传音:更重要的是——叶鼎天背后还有人。一个字令牌,你以为老夫没看见?他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执棋者,藏在更深的暗处。殷立东,你想死得不明不白,还是想活着,亲手揭开这盘棋?
殷立东浑身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