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养病这段日子,昭昭隔三岔五来看脉,针对他的身体状态拟写新药方。
齐旻因为修习的功法过于阴寒诡谲,对身体损害很大,面色极其苍白。
“淮哥哥,你练习的功法不好,不仅对身体损耗极大,还会侵扰精神心性。
你难道不觉得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吗?”
昭昭是真心替他着想,这种阴损的功法百分百是禁学的,对身心损耗过大。
即使练好了,也会因副作用导致人频繁出现幻觉,性格变得癫狂、难以控制。
齐旻抿着唇,沉默着没有言语,他何尝不知练习破军诀不是上策。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控制不了,一旦就此放弃,他就会变成废人。
他可以死,但绝不能成为废人。
“淮哥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
昭昭挑眉,有些难过。
她以为他们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小一起长大,胜似兄妹,已经是家人的存在。
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是,昭昭,我…”
齐旻想要解释,焦急之下伸手拉住昭昭的衣袖,微喘着气。
“我只是希望变得厉害,将来不仅能自保,也能…护住在意的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时常羡慕嫉妒随元青健康英武的体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骄横肆意,每每对着随拓,按耐不住的杀意和戾气。
他已经不在乎身体上的疼痛与折磨,而是想要报仇,报复所有害他沦落至此的仇人。
原本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但被人硬生生毁了人生。
“我知道了。”
昭昭眼神复杂地看着齐旻,从中看出了他极致的偏执,若有所思。
这是她往日不曾见到的一面。
“昭昭…”
齐旻莫名惶恐,总觉得昭昭的眼神变得很淡,他急于解释点什么。
“那个…我先回去了,回去给你开张缓解寒毒的方子。
以我目前的医术,无法彻底根治,但缓解痛苦,稳定心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昭昭轻轻地拂开齐旻的手,简单地留下一句话,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齐旻叫唤她的名字,但无人回应,莫名觉得,他又被抛弃了。
昭昭回了妆台阁,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杏儿铺纸研墨,开始对症写药方,但有几分心不在焉。
果然人长大了,想的就会多些,不如小时那般纯粹,只知吃喝玩乐。
“姑娘,你怎么叹气啊,有什么心事吗?”
杏儿关心的询问,眼里都是满满的关切。
“我叹气了吗?”
昭昭放下纸笔,托腮看着杏儿,有点不可思议,她每天开心的很,怎么可能会叹气?
“奴婢听姑娘叹了三声,是因为大公子的身体吗?其实姑娘已经做的很多了,王爷王妃都没姑娘这般关心大公子。”
杏儿忍不住猜测安慰,这些年虽说大公子和世子对姑娘都很好。
但姑娘是那种“你对我一分好,我待你三分好”的真诚性子。
每年大公子和世子的生辰,姑娘都会亲手准备礼物,有做的衣服鞋子、有自酿的桃花酿和桃花糕,也有绣的香囊香袋。
虽然不是很昂贵,但都是满满的心意。
“是也不是,感觉好奇怪啊,忽然觉得长大了,有些烦恼,会看清很多事情。”
昭昭点头又摇头,她其实也说不太清楚,随着长大,心思越加敏锐。
很容易判断出一个人在说谎还是在隐瞒,人心纯粹与否,会有些失落感吧。
“好了,你把药方送去墨林轩,待会我带你去街上玩儿,卖点新奇的小玩意。
散散心, 我才不要发愁叹气呢,活着每一天就要开开心心的。”
昭昭揉了揉微微发晕的脑袋,将所有的情绪抛掷脑后,对杏儿笑着吩咐。
“好。”
杏儿闻言期待不已,忙不迭应了。
午后,昭昭带着自己的钱袋,带着杏儿坐着马车出门,一路上吃吃喝喝。
路边的糖葫芦、炒栗子、炸糕、煎果子、豆皮,都买了一份儿。
“姑娘,实在是吃不下了。”
杏儿感觉都吃撑了,手里还拿着大包裹,里头装满了姑娘买的小玩意,诸如素簪、彩雕、竹盒子、珠链、玉坠之类。
“那就去茶楼歇歇。”
昭昭摸了摸肚子,吃的很满足,正好去茶楼喝茶、听老先生说书。
杏儿提着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昭昭身边,累并快乐着。
从茶楼喝茶吃点心回来,昭昭吃饱喝足,身心舒畅,在马车上睡过去。
直到到了王府门前,听到杏儿的叫喊声,昭昭方才回神,神清气爽。
“你去哪儿了?”
一道不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昭昭转身看过去,便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随元青。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出去逛街啊,你不是办差去了吗?”
昭昭懒洋洋道,随元青怎么这么快就回府了?还以为要好久。
“早就办完了,本世子出马,能耽误多长时间。
倒是你,之前一直躲着不见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在生气刘婉儿的事?”
随元青轻哼一声,潇洒利索地从马上跳下来,后半句的语气莫名的委屈和气愤。
“啊……什么刘婉儿?”
昭昭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快把刘婉儿这号人忘到天边去了。
“还装,你不就是吃醋吗?真是的,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刘婉儿!
你以后别这样闹小脾气了,你看,我给你捎的礼物,听说女孩子都喜欢。”
随元青自顾自地说完,随从有眼色地将两三个锦盒呈了上来,里头装了各色名贵的胭脂水粉和香膏花露。
“不是...你在说什么?”
昭昭注意力全然不在意礼物上,而是随元青一脸认真说的“吃醋”。
她哪里吃醋,哪里闹小脾气?随元青这小子到底脑补了什么?
“你还不好意思承认,算了,我心里明白就行。”
随元青自认为很体贴地将此事顺了过去,女孩子都害羞,他明白的。
“你想多了,我没有为你吃醋,礼物我不要了。”
昭昭白了自以为是的随元青一眼,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你在生气什么啊,怎么连礼物都不要了?”
随元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状况,忙不迭追上去。
跟在后头看了一番热闹的石虎忍不住打趣:“世子爷开窍的早,都知道买礼物哄小姑娘。
那个小美人就是王妃收养的丫头吧,长得确实貌美,怪不得能让世子放下身段来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石越的心思不在这儿,带着世子出门一趟,他受了老大的罪。
世子性子骄纵,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听他的,妥妥是个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