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悠看着闫刚,闫刚也在冷冷的看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终究是许文悠败下阵来,心虚的低下了头。
然而下一刻,他又紧张慌乱了起来,只因他是骑马来的,而闫春雪却是坐车来的。
如今闫春雪来接他,那他是依旧骑马回呢,还是跟着一起坐车回?
骑马回的话,放在往常也没什,而且也合乎礼仪,然而如今却未免有些冷漠了些!
可若是跟着坐车……他又哪来的脸面?
尤其是闫刚就挡在那,别说他想与闫春雪同乘,就是靠近一步恐怕这冷脸护卫都会忍不住出手!
这般想着,他就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闫春雪突然咳嗽了一下,听着这声音许文悠咬了咬牙就松开了缰绳,勇敢的站到了闫刚面前。
见此,闫刚一愣像是没明白什么意思,可随后他眼神就一冷,又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宝刀上。
然而他最后终究是没有将刀再次拔出来,只是冷冷的看许文悠一会后,便跳下了马车接过了许文悠抛下的缰绳。
见到这一幕,许文悠松了一口气,之后抬腿就欲上去,可就在这时闫刚突然又转身冷冷的道:“你干什么?”
许文悠一愣,抬起的腿停了下来。
“赶车!”
闫刚瞪了他一眼,轻声道。
许文悠闻言,呲了呲牙有些尴尬。
“进来吧!”
可就在这时,闫春雪突然又轻声道。
听了这话,闫刚眉头一皱,待看了马车一眼后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牵着马走到了马车之后,将缰绳拴好。
而许文悠在听了闫春雪的话后,虽然心里一颤,可想到闫刚的那张冷脸还是麻溜的推开车马钻了进去。
马车很大也很奢华,毕竟是吏部尚书家的。
进了马车,迎面先是一股沁人幽香,随后才见闫春雪微微低着眼眉坐在最里头。
许文悠有些紧张,尤其是在看到闫春雪那慌乱又幽怨的神色后,他下意识的就想退出去。
可偏偏这时,闫刚栓好了马坐了回来,堪堪将他后退了路给堵住了。
见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在一旁坐下,双腿并拢,身子紧绷,像个做错事的乖宝宝。
闫刚还是那样沉默,在感觉他们坐稳后就扬了下缰绳。而随着马车走动,许文悠的身子不由跟着慌了一下,与之一同的还有他那颗不安的心。
他很紧张也很慌乱,不仅坐的老实,就连双手也老实的放在了膝盖上。
不过,此时此刻紧张的又何止是他!
闫春雪在他钻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待马车走动,她更是缩着身子,一双细嫩的小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子。
气氛有些微妙了。
许文悠心虚,不敢看闫春雪,而闫春雪也慌乱的不敢多抬头。
两人便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渐渐的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路程。
终于,在行过一段路后,许文悠忍不住了,轻轻抬眼看向了闫春雪。
不想,在他抬眼的那一刻,闫春雪也微微抬头。
一瞬间,两人眼神交汇,脑子里都轰的一下,跟着心就砰砰的跳了起来。
闫春雪是女子,心乱之下急忙低下了头,俏脸微红。
而许文悠,虽平日里浪荡,可此时此刻也是脸庞发红,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将头转到了一边。
闫春雪是紧张羞涩,而他这边可就是羞愧自责了,甚至隐隐还有些痛恨自己!
尤其是想到,去如意楼还是他提出来的!
气氛又凝固了。
闫春雪见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不说一句话,不由心里一酸默默流下了眼泪。而许文悠则是天人交战,心里懊悔不已。
然而他终究是男子,在感觉到闫春雪轻轻啜泣后,他心里一紧就又慢慢的回过了头。
不是紧张,也不是慌乱,而是此时此刻他实实在在知道错了!
闫春雪能让他上车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若他还是这般僵着,那未免就有些下流无耻了。
于是,在轻轻看了闫春雪一眼后,他想了想就道:“对不起,我……”
然而话说一半,他又忍不住轻叹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脚下。
方才那一瞬间他想解释了,甚至想用赵仕英给他出的说辞,然而他终究是内疚,自觉对不起闫春雪情意,便低声诉说了起来。
“如月,本名叫李清月,她是我三年前出城踏青时遇见的……今日我没想那么多,和谢老大他们去如意楼也是想聚一聚,顺便做一回东道主!”
说着,许文悠又抬起头,惭愧的笑了下:“毕竟,谢老大和赵仕英都不是长安人,如今既结拜成了兄弟,总是要招待一番的!”
“尤其是……”
话落,许文悠突然又深吸了一口气。
“与镇北王结拜虽说是意外,但事已至此便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爹是原镇北军旧部,当年老侯爷战死,他们那些人本就不忿心存怀疑,然而朝廷大势如此,除了明哲保身却也做不了什么!”
“倘若没有我这事,父亲也不会想那么多,毕竟十多年过去了。然而,如今我既已与镇北王结拜,那当年的生死之恩情,他便再也没办法放下了,尤其是这些年他朝堂上颇为不顺!”
“谢老大是老相爷嫡孙,为人骄傲又颇有才华,而且他还有着自己的志向,一方面不想依靠家里,一方面他对朝廷又……”
说到这,许文悠又看向了闫春雪,发现她竟抬起头认真的听着,顿时让他心里一暖,笑了起来。
“嘿嘿,谢老大想去北境建功立业我也想,毕竟放眼大秦又有谁能拒绝镇北王的相邀?”
“而且,又有谁不会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像镇北王一样名震天下?”
“呼……论年纪他比我们都小,然而如今他已然是威名赫赫大的镇北王,可我和陈进却还依旧被诟病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倒是惭愧的很!”
说着,许文悠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下。
“甚至,就连谢老大和赵仕英也都是一州解元,相比之下我们两人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差劲来评说了!”
说完,他一阵沉默,一旁闫春雪目光闪动,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又微红着脸低下了头。
“机缘巧合齐聚长安城,又意外在国子监结拜,这对镇北王或许不算什么,可于我们来说却既是机缘又是挑战!”
“风云大势,朝野不安,身为七丈男儿总不能一直自甘堕落!故而,谢老大宁可被家族除名也不曾后悔,而于我和陈进来说祸福相依,未来也不可知!”
说到这,许文悠眉头突然皱了一下,只因在他看来,未来又何止是未知,更确切来说是生死难料!
以他们的身份和立场,纵使如今有镇北王撑腰,未来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甚至于不管做怎样的选择,将来都会注定牵连家族以及身边的人。
而这也是当初他心生悔婚的原因,除却客观事实,也是对未知将来的一种担忧。
他不想连累自己的老丈人,更不想连累眼前的闫春雪!
叶千尘能给予他底气,但是他却不能不做长远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