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味啊?”
陆安不知道这家伙在捣鼓什么东西,可忽然抬头盯着自己来上一句“问题出在你身上”,这谁受得了。
明显是又缺乏爱的教育了。
“咱的推算过程可能出现偏差,但结果必然不会出错!”
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玑星遥一下子变得硬气不少,都敢顶着一张微微红肿的脸与陆安叫嚣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颗丹药加一颗丹药等于两颗丹药,这个计算结果是绝对正确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可如果突然有一天,一加一的结果从二变成了三,那就绝非人的问题,而是天道篡改了这个堪称常理的答案!”
玑星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形容眼下的情况。
既然自己的计算结果没问题,那么唯一可能出问题的,恐怕也就答案本身了!
全世界都被修改了常识认为这个答案是正确的,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掌握着终极秘密,知晓一切之人!
“在咱的推算中,来到这方时空与咱相见的应当是个无上体,具体是哪一个不清楚,但肯定已经几乎成长起来!”
“可显而易见,你并不是无上体,甚至是不是人都犹未可知!”
玑星遥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之色,显然很好奇万象法天宗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做出了一些不知道的改革,怎么连这种来路不明的神奇宝贝都收?
让一个僵尸当道传已经很离谱了,现如今又来一个,照这么下去,怕不是要发展成怪人协会!
“总而言之,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用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叫醒我!”
玑副星主对目前的情况做出概括总结,并试图通过语言占领道德高地对陆安进行压制,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惜陆安根本不是那种擅于思考的人,更不会有那么无关紧要的杂念。
他只听懂了表层含义。
“原来如此,我大概理解是怎么回事了。”
陆安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其实早在天宫墓把玑算天挖出来的时候,对方就提及过类似的事。
只是自己没在意。
“照你这么说,你口中的那个无上体我应该知道是谁。”
好歹还开着直播间,陆安不介意跟这个刚刚睡醒,脑瓜还不怎么清醒灵光的二愣子好好聊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推算结果中的那个人名叫叶凌风,一个货真价实的万道体,真圣境的修为,是当今这个时代我个人而言,目前已知的唯二无上体。”
“除他以外,另一个是我老妹,还不到十岁的历代最强天青圣体。”
此言一出,玑星遥的心神顿时被完全吸引。
万道体,天青圣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叫叶凌风的万道体乃是圣境修士,与自己推算中所显示的种种特征完全符合要求!
是已经成长起来,但还没完全大成的无上体!
这一瞬,玑星遥几乎可以肯定叶凌风这个人,就是原本推算结果所显示的正确答案!
“既然这样,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她并不知道,尽管叶凌风本人并未亲至此地,但人还是通过聊天群的直播间观看着这边的事态变化。
只是身在沃戾格帝国的叶凌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吃瓜竟然能吃到自己身上。
“真的假的,我……这时候应该出现在那边?”
刚刚清剿完一批负隅顽抗的帝国余孽,好不容易联合圣天枢域的机动搜救部队将残存异族奴隶解救出来的叶凌风挠了挠头。
听玑星遥一通看似合情合理又似乎哪里不对劲的批话下来,叶凌风莫名感觉的确有几分道理,自己的确应该出现在那边。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劲了。
不是姐们,开什么国际玩笑?!
自己一个小小的星空霸主,放在星际宇宙中可能算得上一方豪强,可这里是禁忌冥域诶。
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的,很多地方探索所需求的硬实力都不达标。
走出自己从小长大的舒适区,经受过社会毒打以及一通棍棒教育的叶凌风已经清醒了。
别的不说,光是彼岸仙座那个地方,自己都够呛能在里面活几天,更别说一路横冲直撞,从外围深入核心禁区。
就自己通过直播所观看到的情况再通过对比衡量一下自己,再考虑到运气这种不可估量的意外因素,他得出了一个中肯的答案。
虽说不至于十死无生,但九死一生必然是肯定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运气爆棚误打误撞闯入了核心禁区,本身情况也必然好不到哪去。
按照这个思路再往下推演,就算自己未曾重伤巧之又巧的坠入云羽星域,自己一个外来者就算能被苍宿仙国接纳,可能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见到玑星遥一面。
总结下来就是堪比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哪像对方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说得如此轻巧!
“神经病……”
意识到这一切,叶凌风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若非有陆安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在前面顶着,一想到这些事可能落到自己身上,叶凌风都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时间线如果真这么发展,就这么从圣天枢域一路闯过去,自己怕不是要遭老罪了!
缺胳膊断腿是家常便饭,说不定还得上演一出重伤失忆的戏码!
话本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讲的嘛!
“幸好不是我……”
心里盘算一番,叶凌风只觉得自己现在无比幸福。
仗着幸运值高在沃戾格帝国挖挖矿找找规则符文稳健发育不好么,何必没苦硬吃。
爷爷虽然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可没苦吃硬那就不是锻炼,而是煞笔!
他可不喝这种毒鸡汤!
另一边面对玑星遥的质问,陆安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缘故吧,所以你推算不到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此言一出,玑星遥差点给气笑了。
还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挺牛逼啊大兄弟。
连仙神都不敢说这种批话!
可问题来了,如果排除这种解释,一个不在推算中的人出现在这里,又该作何解释?
“咱还是不太理解……”玑星遥苦恼地摇头晃脑。
如今的情况可以说是怪异到了极致。
虽说结果大差不差,自己也的确是在正确的时间节点苏醒了。
可这过程完全面目全非了好伐!
整个人都变了!
过程出错结果正确还能将就一下,可结果出错,就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全面崩盘!
“你就当我是个算不到的变数吧,你们这不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说法么,参照这个就好。”
陆安掏了掏耳朵,反正自家宗主是这么形容自己的,就当它是真的好了。
“行了,这些有的没的稍后再说,我找你还有正事。”
懒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陆安话锋一转,目光忽地凌厉逼人。
“我在幽冥一隅的忘川河畔看到过你留下来的石碑,当然这些并不重要,上古箭神霄的传承,应该在你手里吧?”
这句话看似询问,实则满是笃定。
起初玑星遥还只是微微一愣,随后就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
这一刻,她看向陆安的眼神已经有点诡异了,透着恐惧与惊悚。
石碑这种东西,自己曾经的确造过不少,可那都是因为独行时出于形单影只或种种发现的有感而发。
但她很确信,自己从未在石碑上留下痕迹,炫耀过自己得到上古箭神之传承一事。
既然如此,对方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看来事实果真如此,把它还给我吧,事到如今也该物归原主,它本就不属于你!”
从玑星遥的反应中确定霄的传承的确在她手中,陆安果断伸手讨要。
“实话告诉你,我老婆和霄关系密切,疑似她的转世身,这些传承本就是留给我老婆的。”
陆安直言不讳道明缘由,“不然你以为,我何必大老远千里迢迢专程过来找你,就因为你的姿色?”
陆安鄙夷地扫了她一眼。
玑星遥和玑算天,本尊和下尸神。
单从样貌上看区别不大,唯一比较显眼的就是这个天机圣女补全了自身的缺陷。
和玑算天那种让人毫无欲望的平板身材不同,玑星遥姑且算是初具规模。
大肯定不大,但已经够看了。
至少有凸起的弧度,而不是一马平川。
“你……”
闻听此言,玑星遥的第一反应就是作小女儿态捂住胸口,本就红肿的脸颊刚要迅速泛红,就注意到了陆安那鄙夷的眼神。
以致于到最后脸庞虽然还是红了,但并非羞涩,而是被一个异性否定的红温!
自己的美貌远近闻名,这么多年来追求者仰慕者不知凡几,可像陆安这样敢否定自己颜值的,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换成别人,自己必然要以宙虚大能的身份好好教训一下对方,让其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的时候,把审美给纠正过来。
可问题是,这里没别人。
从刚刚的交锋中,玑星遥已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
一通理性分析下来,生气归生气,但眼下明显不是报仇的好时候。
隐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圣女穷!
“箭神传承目前不在我手里。”
冷静下来后,玑星遥缓缓开口:“我把它放到苍宿仙国供人参悟了。”
注意到陆安神色忽地阴沉下来,她立刻意识到了其中问题,赶忙开口补充:“不要误会,只是参悟一些皮毛而已,若能从中领会到一些箭道真谛,也足够受用终生了!”
话及此处,陆安阴沉如水的脸色方才一点点舒展开来。
如果不是这句话及时补救,那几秒钟的工夫他都已经想好了。
谁要吞了这份传承,自己不介意将其开膛破肚取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别赖在床上不起。”
如今见到正主,彼此也算是初步相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毕竟要知道这座天玑星宫外头还有个公羊祈守着,倘若在寝宫内待久了,影响难免不好。
玑星遥在不在乎名声无关紧要,但他陆某人可是有家室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自己影响不好。
该保持距离还是得保持距离。
眼见此景,玑星遥心里松了口气。
虽说才相认没一个时辰,可她大概能看出来,这位北辰宗主新收的神奇宝贝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刚刚那一瞬间阴沉狂变的脸色完全不是作假,的的确确是起了杀机!
只不过这股杀机并非针对自己,而是针对与箭神传承相关之人!
总之,不像是好说话的善茬!
“等我一会!”
陆安没有回话,而是径直走出寝宫。
与此同时,公羊祈已经在星宫之外等候多时。
尽管距离陆安进去可能才一个时辰多一点,但他却已经是心急如焚。
守在外面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抬头朝星宫望眼欲穿。
随着里面迟迟不见动静,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止不住往上冒。
不会吧,不可能吧,圣子大人应该不是那种人……
一想到自家阁主风华绝代,还处于任人摆布的沉睡状态,哪怕公羊祈极力克制自己,脑子里就是忍不住杂念丛生。
尤其是陆安一个大男人就这么闯入寝宫。
万一对方真的心生歹念,轻薄于阁主,自己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想补救,可转念一想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果陆安真的干了什么,只怕这会工夫也已经完事了,早就为时已晚。
所幸,正当他心如乱麻之际,余光却是猛地瞥见一道身影从星宫中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他满脑子记挂的某人。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问题,真正让公羊祈愣在原地脑中如五雷轰顶的,乃是此刻的陆安正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道传令牌重新挂回腰侧。
在自己看来极为正常的举动,落到公羊祈眼里与边走边整理裤头如出一辙,好似刚刚逛完窑子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陆安也注意到了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那样子,犹如三魂丢了七魄,眼珠子肉眼可见地迅速上涨血丝变得通红。
“感觉你似乎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啊……”
同为男人,加上这帮子仙国人一听到玑星遥的名字就误认为自己是舔狗,一瞅这原地升温的架势,陆安哪能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想到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放心吧,就你家阁主那样式的,把自己剥个精光跪下来求我干点什么,本座都不乐意!”
此话虽说是在每日辱玑,可落到公羊祈耳朵里却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
诚然对方如此侮辱自家阁主心里很不爽,但同样的,也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干什么就好!
和这些侮辱性的说辞比起来,还是自家阁主的清白更重要!
似乎是为了印证陆安话语的真实性,没过多久,又是一道身影从星宫内钻了出来。
正是收拾打扮好的玑星遥!
不同于在寝宫内的抓狂,此刻的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清冷之态,宛如高高在上的仙子不可亵渎,就是脸颊仍微微显得红肿。
事实上,玑星遥现在心里的确抓狂无比。
之所以磨蹭了一会才出来,一是收拾整齐,二来就是为了让脸颊消肿。
可诡异的是,无论自己如何消肿,脸颊上的红肿始终消不掉!
天知道那个粉雕玉琢的白毛萝莉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扇疼自己一个宙虚大能不说,红肿还无法用非正常手段消除,只能等它自然消退!
“属下拜见阁主大人!”
见到玑星遥出来,大喜之余公羊祈也顾不得纠结反驳陆安替自家阁主正名之事,立马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又是千载未见,天机阁近来可好?”
玑星遥轻轻发出一声“嗯”的鼻音,朱唇轻启,话音中透着属于宙虚大能的威严。
陆安也不戳穿,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装模作样、装腔作势。
他算是看出来了,玑星遥这个本尊与玑算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爱面子,还喜欢摆架子。
“回禀阁主,天机阁一切安好,倒是四空九域发生了不少变化!”
“安好即可,咱且问你,此番为何不是你动用天衍道乐唤醒咱,而是放任他人闯入寝宫?”
听闻天机阁近况安好,玑星遥先是轻轻颔首,而后立马话锋一转,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眸底深处透着浓浓的怨气。
按照正常流程,应当是公羊祈通过天衍道乐唤醒自己,而不是放任一头怪物闯入自己的寝宫,撕开睡前布置好的一切禁制猛扇自己大嘴巴子!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公羊祈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额头豆大的汗珠狂冒。
“我、我……阁主恕罪!实在是情况紧急事出有因!”
面对自家阁主的死亡凝视,公羊祈也顾不得陆安正在一旁抱着手看热闹了,一五一十地大倒苦水,疯狂卖惨。
自己能有什么办法,这么一头过江猛龙根本不是人能伺候得了的,关键对方也没给他时间筹备天衍道乐,更别提什么唤醒仪式了。
上午刚进苍宿仙国,下午就要来天玑星宫。
要知道天衍道乐这东西,最快都需要两日筹备。
人家等得起吗?
就对方在城门口的言行举止,自己但凡敢说这话,下一秒头都得被拧下来!
这么一尊大佛,别说天机阁了,整个苍宿仙国都没人伺候得起!
公羊祈跪在地上哭惨,述说着自己的难处,还大肆宣扬了一番陆安的光辉战绩用来衬托自己惨淡的处境。
身为当事人,听着别人在旁边猛吹自己的牛逼,心里头多少有些尴尬。
人前显圣也不是这种显法,太过低级了。
不过玑星遥就不一样了,卖惨什么的可以先放到一边,她精准抓住了公羊祈口中的关键词。
力道武修!
邪仙!
“你竟是力道武修?!”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安,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这种事之前在寝宫可没提起过!
“当真是见鬼了……”
见陆安不说话等于默认,玑星遥大脑一团浆糊。
按照自己曾经对后世的推演,的确是算出过极古武修会重新萌芽。
可……那应该是相当靠后的事了,没有这么快才对!
到底咋回事呢?
如此种种不正常的情况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要说对方没点问题玑星遥是不信的。
此子身上恐有大秘密!
一念至此,玑星遥双眸虚眯。
无论自己推算的时间节点正不正确,反正可以肯定的是现如今这个时间点断然不是武道复苏的时候,更别说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个玩意。
先前还以为对方是贼老天派来搅局的猴子,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要不对劲!
既然不是贼老天派来的,那对方又是从哪来的?
心头种种念头逐一闪过,玑星遥没把这些话问出来,而是默默压在心底装傻充愣。
直接开口容易打草惊蛇,还是一步步试探吧。
岂料这个念头刚刚定型,还没等她草拟个初步方案,陆安就率先开口了。
“行了,先带我把箭神传承拿回来再说。”
“还有啊,我大师兄大师姐她们都很想你呢,等拿了箭神传承,我就带你去见见她们。”
“尤其是汐灵月师妹以及南宫圣主她们,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呐!”
没由来的,尽管不知道身在此界时空,这些曾经的老熟人要如何与自己相见,可玑星遥就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犹如言出法随的神通,当陆安开口说出这句话,某个无形的层面也随之掀开隐秘一角,心头猛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身为算师的直觉告诉她,隐约在冥冥之中,正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星宫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