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脂也跟着摸上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温柔。旁边的苏凝霜眼神羡慕。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了做母亲的机会，却不料命运如此峰回路转。
苏氏姐妹还是很想要有一个孩子的，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明曦：“既然怀了孕，入口的吃食就小心着点。”
女人怀孕本来就很危险，更不要说在宫里了。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是一旦牵扯上利益两个字，就没什么无辜的了。
为了利益，孩子算什么，而且还是别人的孩子。
苏凝脂看着明曦，眼眶微红，声音柔婉又带着惶恐：“谢多娘娘提醒，奴婢知道的。奴婢……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娘娘这般照拂。”
明曦道：“你如今怀的是皇嗣，是太子的福气，也是本宫的福气。往后不必拘谨，只管安心养胎，谁敢轻慢了你，只管遣人去凤仪宫报信。”
苏凝霜立在一旁，也忙躬身道：“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寸步不离照看好姐姐，定不辜负娘娘厚望。”
回了凤仪宫，明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苏凝脂那里，你派人盯紧些。”
这个孩子，她还是很期待的。
“奴婢明白。”冬菱应声退下。
系统：“……是又要养孩子吗？”
明曦一脸轻松地说道：“这一次不用我们养了，孩子有两个妈呢。”
系统一听就放心了：“哦，那就好。”
养孩子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怕宿主又跟它要东西。
吴奢在家闲了两个月，果然在院子里围了一块地，种起了菜，别人喜欢种花，他喜欢种地。
明曦挑了个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去看望吴奢了。
吴府下人慌慌张张迎出来，通传至后院时，吴奢正蹲在菜畦边，给菜苗培土，听见通报，起身迎了上来。
见明曦立在园门口，吴奢立即敛了神色，跪地行礼，声音沉稳：“草民参见皇后娘娘。”
草民？
明曦眉梢一挑，也是，他现在不是将军了。
只是一个闲人。
明曦让吴奢起来，道：“旁人爱种花怡情，将军独爱种地，倒是别致。”
吴奢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菜地，笑笑道：“其实这般种地的日子，也不算生疏。从前在临漳驻守，没有仗可打的时候，我们也会开垦荒地，种些青菜、土豆，再圈个棚子喂几头猪。”
“粮饷转运不易，遇上阴雨连绵的日子，粮饷迟滞，士兵们便要忍饥挨饿。”
国库空虚，他们也不愿意给朝廷再增加负担。
而且很多时候，等来的粮饷也没有多少。
吴奢目光飘向远处，回忆道：“与其坐等着粮草接济，不如自己动手。种的菜够军队里大半人吃，喂的猪逢年过节杀了，还能给弟兄们改善伙食，添点油水。”
他这二十年来，就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无仗可打也好。
这样就不会死人。
眼下他这样的生活，不知道是多少人渴求而不得的。
吴奢身上穿着粗布衣衫，笑容淡淡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点闲赋在家的颓靡之感。
换成一般人早就郁闷吐血了。
抑郁症也是病。
明曦原本还担心吴奢会想不开，特意来给他做心理辅导的，结果发现自己想多了。
明曦走到畦垄边，低头看着嫩生生的菜苗：“陛下将你闲置在此，看似从轻发落，实则是磨你的锐气，冷你的军心。你现在日日种地，不问朝堂，倒也合了他的心意，省了不少猜忌。”
伴君如伴虎不是开玩笑的。
皇帝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要人命。
吴奢沉默片刻，道：“娘娘放心，臣懂。锋芒太露，必遭忌惮，如今这般，反倒是安稳。”
吴奢顿了顿，抬眸看向明曦：“只是，娘娘此番光明正大登门，怕是会引陛下疑心。”
说实话，吴奢很感激明曦。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靖岚国士兵的装备，把劫掠贡品的锅甩到靖岚国。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太子的性命拿出来和他一起赌。
吴奢觉得这场仗能这么顺利，也有皇后娘娘的功劳。
明曦一脸不在意：“疑心就疑心吧，随便他，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昏招频出。”
历史上的明君都没有活得太久的，活太久的明君多半都晚节不保。
人老了，身体不行了，对死亡的恐惧，对身边的人的猜忌都会与日俱增。
看谁都想谋害朕。
明曦眸光坦荡：“本宫是皇后，探望为国立功，戴罪思过的功臣，陛下也说不得什么。何况，本宫若连登门的胆量都无，反倒显得心虚。”
正说着话，黄氏也来了。
黄氏声音温婉恭敬：“民妇参见皇后娘娘。”
明曦看着黄氏笑意盈盈的，并没有因为吴奢被夺了兵权，削了官职就不高兴。
黄氏起身，将果碟摆在石桌上，又亲自给明曦添了杯热茶，笑着道：“他如今日日守着菜地，身子倒比从前在军中时康健些，也算因祸得福了。”
黄氏和吴奢一直聚少离多。
最久的一次，大约就是新婚后，吴奢离家，待到七年后回家，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儿子。
黄氏说着便看向吴奢，眼底漾着几分嗔怪又疼惜的笑意。
吴奢坐在一旁，面色微微发红。
黄氏转头望向明曦，神色骤然郑重起来，微微欠身，面上带着感激之色：“先前吴家蒙难，阖府上下被下入大牢，身陷囹圄，若非娘娘暗中周全打点，上下照拂，狱中怕是要遭不少磋磨。”
“这份大恩，吴家上下没齿难忘，民妇在此，替吴家所有人给娘娘谢恩了。”
说罢，她便要屈膝行大礼。
吴奢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给明曦行大礼。他原本还担心家里的人，回来后见家里人都平安无事，既松了口气，也觉得奇怪。
明曦：“起来吧，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比起吴奢做的，本宫做的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黄氏眼眶微红，眼神直直地看着明曦，声音又哽咽几分：“娘娘仁善，可于吴家而言，那却是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民妇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旁的吴奢沉默片刻，也沉声开口：“娘娘数次出手相助吴家，草民无以为报。他日若有差遣，草民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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