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第三国际，第一航空队。还有人活着吗？”
一架Ath-1直升机在一艘正在倾覆的重型巡洋舰旁边盘旋着。
“提…提，提督。是救援。”
波尔扎诺看着破碎的舷窗外那在晨曦的阳光中，机身上泛着光芒的五星。
拉斯特法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自己哪怕活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直升机舱门被拉开一条绳索垂了下来，两名舰娘陆续从飞机上滑了下来。
“中校。”
斯科舍敬了一个军礼。
“一名元帅？呵，有什么事吗？”
“结束了。属于你的战斗结束了，我带你回家。”
和平稍微上前两步检查了一下拉斯特法的身体状况，然后回头点了一下。
“回家？这哪还有家呀？”
“提督，北上她们应该已经成功撤离了。”
拉斯特法将手里的红酒瓶扬了扬之后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听着钢铁扭曲的声音微微的笑了一下。
“波尔扎诺，不要再说了。”
斯科舍感受着船只的倾斜程度。最后问了一次。
“中校，这是最后的机会。第三国际在场战争中目前还保持中立。所以您并不用担心我们是深海的人。最多三天您就可以回到联邦去了。”
拉斯特法还是摇了摇头。
“元帅，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当我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是一名军人，而是一名政客。哪怕我只有一名舰娘。这个道理我用了十几才悟出来。”
拉斯特法看向了在自己旁边的波尔扎诺。
“我这个军衔放到联邦海军中最多指挥一条驱逐舰。而现在我掌握着一只拥有着航空母舰的庞大舰队。像我这样的人在整个提督当中都算得上是不入流的角色。这句话很残酷，但是我还是要说。”
“舰娘只是武器。”
斯科舍微微的摇了摇头。
“中校，所以呢？”
“所以？只要我们当中出了任何一个疯子，这都是灾难。舰娘也一样。第三国际就是那个疯子。我回去之后呢，哪怕我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我要面对一场内战，不是吗？”
斯科舍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了，事实就是如此。
“走吧。”
和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塞到了对方手里。
“甜的，不会有任何痛苦。”
波尔扎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踉跄几步直接扑到了和平身上。
“求你，把提督带走吧。”
和平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吓了一跳，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斯科舍将放到枪套上的手抽了回来。
“他已经尽到了一名军人应尽的职责，他现在是带着荣誉死去。相信我他的名字将会被写进历史书中。以一名将军的身份。”
拉斯特法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瓶子，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
“波尔扎诺，这是我的选择。带着荣誉的死亡比苟延残喘来的更加光荣。我不希望当一个懦夫，带着愧疚活一辈子。我害怕过，挣扎过，但是未来不一定比现在更加光明。”
“最后一句话那可未必。”
斯科舍说完转过了身，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
和平一把抱住了波尔扎诺，拉斯特法将瓶子打开之后，将里面的几滴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比糖，还要甜…呢。”
拉斯特法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双目慢慢的涣散。
和平单手打开了，掉在一旁的药箱之后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瓶子拧开。
将里面的粉末一股脑的全部往波尔扎诺因为失神而张开的嘴巴当中灌了进去。
“怎么样？”
“安眠药至少48个小时的剂量。至少也是没有痛苦的死去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会诞生一名深海？”
“不知道这艘船沉没，可能还需要7~8个小时呢，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攻击指令已收到，攻击编队将在15分钟后抵达进攻区域。请相关单位立刻撤离。】
“你疯了？”
“走吧，我是海军总司令，我有这个权利。而且这不算攻击队友。”
“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
“不打也要沉，我们进攻只会让沉得更快，没区别。”
12分钟后，两架挂载着反舰导弹的F-1舰载战斗机从目标上空飞过。
【怎么是一艘沉船？】
【您可以拒绝执行命令。】
【不，请你们彻底的安全的去准备好看烟花吧。】
F-1舰载战斗机快速的拉伸高度，然后调转航向。将挂在肌腹下的两枚反舰导弹发射了出去。
“对于深海的形成有什么研究吗？”
“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当舰娘沉没的那一刻算起。深海就可能正在形成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浙海？这是私人频道。】
【别忘了我旁边可就是这个系统的发明者。】
【好吧，好消息是什么？】
【和平讲的是对的，深海的形成就在沉没的那一刻起。】
【那坏消息呢？】
【你们弄了个什么怪物出来？一艘深海副总旗舰。我劝你们赶紧离开。】
【等等，浙海您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深海的诞生和她的级别。】
【深海怨念的躁动。我对深海怨念的感知比其他深海更加的敏锐。尤其是深海怨念的流动，我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开发一套系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现在我劝你们赶快离开。直升机可经不起任何防空炮的直射。】
【我想留在这里。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哪怕从几千米高度上摔下来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也就是需要大修的程度罢了。】
【下一次攻击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呃，需要45分钟，我已经让舰载机准备起飞了。】
【告诉各位，这次的家伙可不好对付。深海并非是没有前世的记忆的。所以你们很有可能会被当做第一个攻击目标，而且哪怕是深海副总旗舰，这种并非是一根筋的深海也会对你们穷追猛打。】
“再减去返程的油量，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30分钟。这个时间够吗？”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感受到了浑身起鸡皮疙瘩了，深海怨念正在加强。可能够的。”
斯科舍从一旁的固定架上取下了突击步枪，然后打开了保险拉栓上膛。
“希望对方不会立刻舰体化，这样我就有把握能给他打成筛子。”
和平并没有反驳，而是看着那已经开始有些变化的海平面。
【任务目标区域正在有云层汇集，我们将无法在高空发动进攻，只能贴地近距离打击。而此时的射程将会下降到不足14km。为了确保命中率，我们可能要抵近到10km以内。】
【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到时候你得考虑到贴到人家脸上打导弹了。】
【要是有更好的雷达就好了。或者说地面指引。】
小巧的直升机在逐渐加大的风暴中上下翻飞着。
“这是你第一次看深海的诞生吗？”
“并不是第一次。但这么近距离观看并且还是一艘深海副总旗舰的诞生确实是如此。”
“你说我们这架飞机还可以扛多久？”
“不知道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没准一个横风过来，咱们就要被排到海里去了。”
斯科舍将自己固定在了飞机的机舱内，然后靠着机舱门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还是忘了一点。”
“什么？”
“可能还会有其他深海的诞生。”
“你怎么不早说？”
“我现在也才是刚想起来呀。”
和平此时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及那第一道快贴到海平面上的乌云咬了咬牙。
“到这一步了再退缩不太合适吧。”
斯科舍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了突击步枪，朝海面上点了两枪。
“我可没有把握可以打中目标。”
浙海感受着海风以及远处那让自己又亲切又陌生的感觉。
“攻击编队什么时候可以到达目标区域？”
“嗯，30多分钟吧。下一轮飞机将会在7分钟后弹射。”
“我占一个位置不就重要吧。”
“没问题。”
浙海背着降落伞通过登机梯爬上了一架F-1舰载战斗机的后座。
赤城挥了挥手，浙海所在的飞机很快开始在甲板上滑行，突然赤城低了一下头，耸了一下肩膀。
云海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果然从跑道的滑行部分冒出了大量的白烟，并且飞机的速度明显低于起飞速度。
F-1舰载战斗机努力的拉伸机头，但还是无济于事，整个飞机直接拍在了海面上。
【两个坏消息。】
【弹射器坏了，对吧？】
【是的，那还有一个你肯定想不到。】
【飞机报销了。】
【嗯，算吧，不过修一修应该还能用。嗯，但不是这个。】
【还有什么事情能算得上坏消息？】
【浙海，在那架飞机上面。】
【这也不算什么坏消息吧？又出不了人命。】
【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捞起来之后感觉状态有点不太对。】
【能仔细说说吗？】
【不知道，还是和平回来检查吧。但我感觉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心理原因。】
和平突然指着海平面喊道。
“比我们估计的要快。那里。”
斯科舍此时也没法顾及太多了端起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此时的直升机随时都有可能被肆虐的横风给撕成碎片的可能性。
雨水已经将整个机舱给打湿了，站在凛冽的寒风当中。
斯科舍看见了一个与自己几个小时前看见的波尔扎诺有个几分像的深海从漩涡当中缓缓的被托举的出现在海平面上。
“我赌100，这是一艘重型巡洋舰。”
“光靠外观确定舰种这100我拿定了。”
为什么？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却都放弃了。
为什么？舰娘会见死不救。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错，把这个世界毁灭了，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等着我……
囗囗囗
斯科舍将快慢机波动到了全自动射击模式，然后便朝着海面上开始泼水。
30发的弹匣很快就打光了，斯科舍一枪都没有打中目标。
“走吗？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再坚持努力一下？”
“努力什么？把她打死吗？空军的志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到，我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新式装备根本发不出任何优势。”
突然，就像太阳突然从云层的缝隙中照射进眼睛里，整个视野当中都是一片白茫茫的。
“我们死定了，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潜艇，我们都死定了。”
斯科舍眨了两下眼睛之后，看着空无一物的海面有些发愣。
“人呢？不会真是一艘潜艇吧？”
“不，是路上要塞。”
和平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小岛。
“哈？我只听说过旗舰有几个陆上要塞，没听说过副总旗舰有陆上要塞啊。”
“现在你见到了。”
海面逐渐恢复平静，天空的云朵也缓缓的散开。
“轰！”
一连串的防空弹药在直升机的四周炸开，经历过风暴的直升机根本扛不住，立刻就在空中解体成了好几块。
【新的副总旗舰是陆上要塞。】
【开玩笑的吧？】
【没有。】
【想要把陆上要塞打沉，这绝对不是扔个几十枚反击导弹可以做到的。】
【……】
【喂，喂，能听到吗？】
赤城，着急的朝着手里的话筒呼喊着，但是另外一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们也完蛋了。现在浙海的状况很明显处理不了这种事情。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我们很有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有5万深海旗舰。应该可以被当成友军混过去吧。”
“路上要塞可是有飞机的，别忘了你现在外面还有三架飞机呢。既然想要混过去的话，那么这三架飞机肯定不能要了。”
“不行啊，你知道训练一只会开喷气战斗机的飞行妖精有多困难吗？”
“现在保命更重要，不是吗？”
“好吧。”
和平拉着因为从高空直接摔进海里而昏迷过去的斯科舍，和平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所有通讯设备全部损毁了，想修好还需要段时间。
“你们……”
“啪！”
和平举着手里的手枪，看着那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深海直接扣动了扳机。
但对于已经舰体化的深海来说，肉体的损伤根本无处轻松，这无非只是一个化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