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笑了，“你这孩子，脑瓜子可不太灵光！论剑大会之后，水灵珠被分成了三十六份，妖族魔族即使要抢，也犯不着去抢上清观手里那份呀！”
那少年恍然大悟，“师伯说得是，弟子太笨了！”
旁边那李姓修士呵呵一下，“是呀，人族宗门虽明知上清观此举有祸水东移之意，奈何水灵珠实在太诱人了，哪怕米粒大小，亦是世间无价之宝，谁能忍住不要呢？”
他们议论时，西边窗台下一位虬髯大汉站了起来，随手扔了十几块铜板在桌上，走出茶铺，快步跟上之前离开茶铺的陈庄主。
陈庄主走得并不快，左右张望，但凡发现金丹以上的修士，必要上前寒暄一番。他口里客套，右手缩在袖子里，暗暗记录。
而那个虬髯大汉，每走过一条巷子，便变成另一个人，或龙钟老翁，或扛着布袋的货郎，或是衙役差人，他身上没有丝毫灵气透出，陈庄主哪里察觉得到。
足足过了一天，太阳下山，夜幕降临，玄龟骨里的龙二实在忍不住了，“哎，哎，石老三，你跟着这人干什么？是不是要弄死他，你言语一声，等会经过小胡同，不用你出手，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第二元神冷冷道，“谁说我要杀他！”
“你不杀他，鬼鬼祟祟跟着他干什么。”
“我自有打算！”
那陈庄主走了一天，有些疲乏。终于，他掉头快步往东而行，不一会，来到一家酒楼，门口漆黑的木匾写着“会仙居”三个字。
陈庄主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刚上来，便有人起身招手，“陈兄，这里。”
“你们倒是来得快呀。”
西侧窗口桌子坐着两个中年汉子，一个红色脸膛，一个须长过肚。
陈庄主坐下后，会仙居又进来一个瘦高老者，他在一楼“随意”找了个座位，头顶刚好就是陈庄主三人。
红脸大汉给陈庄主满上一杯酒，哈哈笑道，“我们不比陈庄主，深受长老器重，我负责的城南是皇宫所在，桂庄主负责的城东是上林苑和昆明池，都冷清得很！
只有陈庄主负责的城西，商旅辐辏，客栈林立，最是麻烦。”
那长须的桂庄主甚是谨慎，说话前双手挥动，先布下了一个隔音护罩。
只是这个禁制对于石枫来说，有和没有都是一样，三名庄主的交谈一字不落都传到他耳朵里。
“桂庄主，胡道友，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我那能有什么！皇宫除了皇上和娘娘，剩下都是侍卫，都是凡尘中人，一个修士也没有。”
“有没有发现妖族或魔族？”
红脸大汉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没有。我听说前不久御灵宗申屠大长老忽然陨落，现在魔族乱哄哄的，无暇顾及水灵珠。至于妖族，他们都散布在城外的荒山野谷，没有进城。”
陈庄主点了点头，“这次妖族蠢蠢欲动，来了不少好手，尤其是天山妖族，他们的圣祖大人数次折简代掌教真人，说水灵珠是他们族中圣物，要求归还，如若不然，嘿嘿...”
玄龟骨里，龙二骂骂咧咧，“一个破珠子，你争我夺，都说是自己的，现在又出个天山妖族！”
白狐熟悉典故，“嘿嘿”一笑，“天山妖族这话也不无道理。”
“此话怎讲？”
“你知道水灵珠的来历吗？”
“当然知道，五行灵珠不都是女娲娘娘留下的吗？”
“没错。女娲娘娘在昆仑山以五行灵珠制造生灵，之后返回仙界，却将五行灵珠留了下来。
人界刚好五块大陆，女娲娘娘按五行方位分别放置灵珠，梵天大陆是金灵珠，蛮荒大陆是木灵珠，北寒大陆是水灵珠，赤炎大陆是火灵珠，而秦中大陆居天下之中，对应的则是土灵珠...”
“等一等。”龙二忍不住打断道，“不对吧，秦中大陆不是水灵珠吗？怎么成了土灵珠？”
“你听我说完。”白狐说道，“水灵珠本来是放在北寒大陆，由真灵水麒麟负责看守。
上古时期，魔族与人族在秦中大陆发生第一次血战，人族领袖是黄帝，持轩辕剑、土灵珠两大神器，而魔族首领是蚩尤，手持盘古斧，另外，他还将赤炎大陆的火灵珠抢了。
黄帝的土灵珠克制不了火灵珠，一时间遍地焦土，死伤惨重。
无奈之下，黄帝派风后去北寒大陆请来水麒麟，以水克火，这才杀了魔神蚩尤。
作为回报，黄帝将天山划给水麒麟，并将女娲娘娘的洞府抟土仙居也赐给水麒麟。
之后，水灵珠便静静地躺在昆仑山底，数百万年相安无事。
谁知忽有一日，地底灵脉异动，撼动了女娲台禁制，水灵珠重现人间，引得人界大能纷纷出手。
昆仑山大战，合体老祖，妖族真灵、魔神魔尊多达数十位，争夺不下，水灵珠被击碎，化为无数碎片。
负责看守灵珠的水麒麟也被打成重伤，逃入抟土仙居，几万年过去，他始终没出来...”
龙二说道，“我明白了，天山妖族的老大原来就是水麒麟，怪不得他们敢理直气壮讨要灵珠。”
“是的。不过，水麒麟一直在抟土仙居养伤，生死未知，天山妖族群龙无首，之后便推举雪貘族的冰墟老妖为天山圣祖...”
龙二嘻嘻笑道，“原来伯奇的父亲是水麒麟的跟班呀，就好比傻鸟是真灵凤凰的奴仆一样。”
小黑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狐继续说道，“...当年天山剑派得了水灵珠残片，天山圣祖便要求归还，天山剑派不答应，为此天山妖族不断攻打云霄城，伊天成抵挡不住，才和宁家结盟。
如今，水灵珠残片重现，上清观还搞什么灵珠大会，天山圣祖岂能善罢甘休...”
第二元神冷冷接过话来，“神器无主，女娲娘娘走了，谁敢说自己是五行灵珠的主人？就连水麒麟，也不过是奉命看守而已。”
龙二翻了个白眼，“神器无主？石老三你这话摆明了就是想替自己婆娘赖账！”
“冰儿是从娘胎里得到的灵珠，又不是杀人放火抢来的，父辈即使有恩怨，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居然要剖腹取珠...”
说到这里，第二元神脸色阴沉，目中如欲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