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景奕郑重的朝着皇上回了话。
“臣明白其中的利害。臣接下了差事,定会恪尽职守,妥善安排秋猎行程,护好圣驾与随行众人安危。至于那些流言非议,臣自会谨言慎行,从容去应对。”
“好。”皇上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朕要的便是你这份自持。秋猎之中,宗室皇子尽数随行,你统筹事务,公私要分得清楚。若是察觉有人暗中作祟,也不必急于当场发难,先保全圣驾安全,事后再来回禀于朕。”
“臣谨记圣谕。”
辞别御书房,战景奕再次走在了宫道上,晚风卷起了他的袍角,但他丝毫不为所动。
战景奕心中很清楚,皇上此举看似是对自己委以重任,实则也是一次考验。
接手秋猎总领之权,表面虽是风光,但私底下却是烈火烹油。
七皇子本就对他恨之入骨,如今见这桩差事落到自己手上,只会认定是他在御前进谗言,夺走了本该属于七皇子的机会。
战景奕想到这里不由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御书房外的靴底磕碰青石之声逐渐的远去,彻底消失在了长廊尽头,显示战景奕已然躬身退离。
御书房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黄银杏叶,轻轻拍打在了雕花的窗棂之上,衬得御书房里的龙涎香烟气是愈发沉敛绵长。
端坐龙榻的皇上微微的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御案上摊开的秋猎规制的卷宗,方才面对战景奕时表露出来的威严神色稍稍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权衡与思量。
而立在殿中最侧、垂首屏息的贴身内侍马东,他察言观色数十年,也知晓了皇上此刻看似很平静,但实则心中藏着全盘的算计。
马东也不敢多言,只是躬身俯首,静待圣谕。
片刻后,皇上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怒自威,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你心里是不是也在疑惑,这朝中宗室勋贵和禁军将领无数,可朕为何偏偏执意让凌志来总领此次秋猎全权。”
马东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谨谦卑。
“奴才不敢妄测圣意。”
皇上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秋色。
“秋猎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围猎嬉戏,这是朕每年最公开、最盛大的一次朝堂试探,亦是震慑朝野、安定军心民心的要事。”
马东不语,只是静静的站着,等着皇上还会不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皇上的指尖轻点着卷宗的边角,字字剖析,条理分明。
“首先,资历与威望无人能及。凌志少年戍边,数年征战平定边关之乱。
此次秋猎调集京城五营兵马护卫、布阵、围场,若是换作旁人,可未必能够压得住军中的这些骄兵,更难令数万将士心悦诚服。
唯有他来坐镇,军纪方能肃整,秋猎行营才不会出半分纰漏。”
“可凤王常年都在边关,怕是很难能够安排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