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丈的时候,他看到了第一只火灵。
那东西比方便图像上显示的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一人高,形状像是一团被捏成人形的火焰。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岩浆中缓慢地游动。
它的身体散发着刺眼的金黄色光芒,周围的岩浆在它靠近的时候会主动让开,像是在给它让路。
刘泰来屏住呼吸,虽然在水下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本能地这么做了。
放慢了速度,尽量不引起那只火灵的注意。
火灵的感知方式他不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绕过去就绕过去。
那只火灵从他身边大约十丈的地方游过,没有发现他。刘泰来松了口气,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一千丈的时候,火灵的数量开始多起来了。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像是一群在岩浆中游荡的萤火虫。
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手臂长,大的有两个人那么高,身上的光芒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金黄色,有的是亮红色,有的是几乎白色的炽热光芒。
刘泰来在这些火灵之间穿行,尽量保持距离。
有些火灵会突然改变方向朝他这边游过来,他就停下来一动不动,等它们过去了再继续往下,这个过程很慢,每下潜一百丈都要花比预期多一倍的时间。
一千五百丈的时候,他遇到了麻烦。
一只体型特别大的火灵,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突然从下方的岩浆里冲出来,正好挡在他的正前方。
它没有眼睛,但刘泰来能感觉到它在看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一团火焰盯上了,浑身都在发烫。
他停下来,一动不动。
那只大火灵在他面前悬浮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刘泰来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温度,即使隔着灵能护体,也能感受到那股炙烤般的灼热,灵能护体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表面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他握紧了手里的轩辕剑碎片,准备在它发动攻击的时候拼命。
但那只火灵没有攻击,它转了一圈之后,慢慢地让开了路,继续往上游去,像是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刘泰来等它走远了,才继续往下潜。他的后背全是冷汗,但在岩浆里,汗水瞬间就被蒸发了。
两千丈。两千五百丈。岩浆的颜色已经变成了几乎白色的炽热光芒,温度高得连灵能护体都开始承受不住了。光罩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岩浆从裂纹里渗进来,烫得他皮肤上起了一串水泡。
他的灵能已经消耗了将近七成,半个时辰的预估太乐观了,岩浆的阻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下潜的速度也比预期慢得多。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他最多还能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三千丈。
他终于看到了底部。
那是一片由凝固的岩浆构成的坚硬地面,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炽热的岩浆,像是大地的血管。地面的正中央有一个凹坑,凹坑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那团火焰和普通的火完全不同。它的颜色不是红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火焰的形状不固定,散发出来的光芒不刺眼,但很温暖,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看到的一团篝火。
九阳之火。
刘泰来的心跳加速了。他加快了下潜的速度,朝着那团白色火焰游去。距离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取九阳之火的时候,周围突然亮了。
不是九阳之火的光芒,而是另一种光,一种炽热的,狂暴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光芒。
他转头看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只大火灵就站在他身后。
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三个人高的火灵,而是大得多的东西。它的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岩浆层底部的空间,高度至少有三十丈,宽度也有十几丈。
它的形状像是一个巨人,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所有的比例都是扭曲的,像是在火焰中挣扎的某种图腾。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条火焰组成的,每一条火焰都在剧烈燃烧,散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它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里悬浮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方便说的那只火灵,渡劫初期的那个。
刘泰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他的灵能护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裂纹越来越多,岩浆从各个方向渗进来,烫得他浑身都在疼。
他想跑,但身体动不了。
大火灵低头看着他。
虽然没有眼睛,但刘泰来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注视。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只闯进自己领地的虫子,在决定要不要一脚踩死它。
九阳之火就在他面前三丈的地方,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三丈,在平时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到。但现在,这三丈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大火灵动了。
它抬起一只由火焰凝聚成的手掌,朝着刘泰来缓缓压下来。
手掌还没到,那股炙热已经让灵能护体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光罩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岩浆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他的衣服开始燃烧,头发也烧了起来。
“老板,逃命吧,收了九阳之火就跑!”
方便小声说道。
“不行,我刚试过了,感应不到那个星球!”
刘泰来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轩辕剑意。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出来,和灵能护体融合在一起,勉强挡住了那只火焰手掌,但他的灵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撑不了几个呼吸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九阳之火动了。
那团白色的火焰突然从凹坑里升起,飘到了刘泰来面前。它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猛地炸开,化作一层白色的火焰罩,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那股炙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