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打心眼里感谢,皇上提起宋家失踪的血脉,而官员们也从皇上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深意。刚才宋家的案子,刑部尚书叙述的很详细。
所以他们知道在宋家的灭门案中,宋家的小孙子失踪了,生死不明。那皇上特意提出来,是希望宋家血脉尚在人世,还是知道宋家血脉尚在人间呢。
很有可能宋家的血脉已经被找到,皇上在大殿中提起,是为其提供光明正大的回归机会。
“魏昶全还做了什么?”龙椅上的帝王已经再度开口。
“陛下,当年魏昶全之所以谋害宋大人一家,与另一桩案子有关。”
官员们刚才听到洪甫实这么说了,只不过陛下并没有追问那桩旧案。
“说下去吧。”
“是!”
如今皇上追问,官员们当然是支着耳朵准备继续听下去。不过介于已经听了不少真相,官员们腰腿都有些发酸,因此,这时正不露痕迹的变换着姿势。
“另一桩旧案,是太子殿下被害一案。”洪甫实话音落下,殿中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些是因为猝不及防的消息被吓得,一些是因为猝不及防的消息疼的。
站久了腰酸腿麻脖子疼,正不露痕迹的想要动一动缓解一下,听到这个消息,有的扯到脖子,有的闪到了腰,就差崴脚的。能不嘶的一下,倒吸口凉气吗?
皇上对于太子是什么态度,官员们都心知肚明,尤其是这几年太子被害的真相被揭开,他们当时可是见识到了皇上的雷霆之怒,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可是既然太子被害一案还与魏昶全有关,岂不是魏昶全也是谋害太子的凶手?魏昶全这个反贼与外族联手谋害了太子?
“陛下,魏昶全等贼人是谋害太子殿下的幕后真凶,是他们利用了外族……”
合着这些反贼是借刀杀人啊!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殿中的官员都知道。但魏昶全等人到底是如何筹谋,如何利用的外族,这部分是他们不知道的。
但在此之前——
一些官员将深低着的头悄悄抬了起来,偷偷观察着帝王的神色,与之前提到太子被害的案子时相比,脸色并没有那般阴沉。也不知道今天他们还会不会遭遇雷霆之怒。
什么?反贼不仅早就发现京城之中有外族之人,还早就发现了边军与外族勾结,私贩货物一事!
什么?魏昶全为了给太子设下陷阱,不仅命人替换了进京赴考举子的身份,还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来让太子踏入陷阱。
众人不知道皇上是否想发雷霆之怒,但他们的的确确听得想要发怒。魏昶全作为筹划之人,又一次让他们见识到了狠毒。
可是听到这里,他们仍然不知道,魏昶全等贼人为什么要谋害太子,也不知道,太子被害,为什么会让贼人对宋兆涯彻底动了杀心。
“……当年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闻英……”
所以,那个闻英落水后不知所踪,其实是为了避人耳目暗中调查,因此逃过一劫。而逃过一劫的闻英,没有出现在林江,也没有立刻回到京城,而是去到宁江宋家,在去到宋家之后,才回到京城。
只可惜被魏昶全发现,自尽而亡。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闻英落水生死不明,其实就是死不见尸。
魏昶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凭借着猜测闻英没有死,派出人手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的等到了闻英。
这让他们不仅又一次见到了此人的狠毒,也让他们又一次见识到了此人的心计。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贼人为什么一定要置太子于死地呢!
“而魏昶全等贼人之所以谋害太子殿下,是担心太子殿下发现一个秘密。”
秘密?难道是担心反贼的身份被发现?官员们长了教训,不在这个时候活动身子了,接下来无论什么秘密他们绝对站的纹丝不动。
“魏昶全等贼人担心太子殿下发现先皇后崩逝的隐情。”
“嘶~”这回官员们倒吸的那一口冷气控制不住的发出声音,头也猛地往下低了低。之前他们的确是震惊,太子被害与魏昶全有关。但他们至少是知道太子是被害而亡的。
可是先皇后在他们看来就是病逝的!谁能想到也是被贼人害死的呢。刚才官员们还敢壮着胆子偷偷看一眼帝王的脸色,此时官员们不仅谁都没有胆量偷看,头更是尽可能的压下,像是低头比赛一般。
这对于个高的人并不友好,而王茂平没有报名参加低头比赛,而是偷偷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虽然帝王肯定已经知道先皇后病逝的真相,甚至比他们在刑部更早知道真相,可他还是会替龙椅上的帝王难过,即便他明白,帝王根本不需要他的难过。
启元帝居高临下,环视着殿中的官员,感觉心中一阵的疲累,真相找出来了,他可以告诉自己的太子,父皇替你找出了真相。可以告诉自己的妻子,自己很快就能够为她报仇雪恨。
可是然后呢,他的心为什么空空荡荡的,仍然难过呢。不对,他作为帝王,不能难过。
启元帝的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自嘲,也就是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微微抬头的身影。他看不清站在群臣之中的王茂平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可他却知道有人在替他这个天下之主而难过。
有人替他难过,挺好!
殿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被刑部尚书说出来的真相,惊得忐忑难安,而这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六皇子。
这些年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皇兄是染疾而亡,而后来从林江传来的消息,揭开了皇兄被外族杀害的真相。可在得知了这个真相之后,他却觉得,皇兄被害的真相也许不止于此。
只是他并没有派人去调查,因为他知道父皇对于皇兄的看重。父皇一定会派人调查的。或者说父皇在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派人调查。连他都执着于皇兄的过世,父皇怎么会不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