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茂平认为找到的杂耍班就是之前在乡试阴谋中的漏网之鱼，但到底没有证据，而他也不准备去刨根问底。
只是既然与鬼市扯上了关联，那当然是要查上一查，既如此，都尉司接手进行调查，也算是顺理成章。
都尉司要盯梢的人与要调查的事情不少，多盯梢调查一个杂耍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说盯梢盯的十分顺利，但听到汇报的雷翃却是感到十分憋闷。
原本卖蜂人通过寻路蜂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他们都尉司那么久的努力，让人觉得火大。
而盯着杂耍班，看着那些人开始调查义冢的冢丞，深夜在义冢中寻找入口，还将人安插在边家的码头，处心积虑的接近边家的管事。
怎么呢，每一步，雷翃都觉得非常熟悉，和都尉司之前所采取的行动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怎么能不叫他恼火。
但很快雷翃便发现，恼火是次要的，有比恼火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在他们盯梢期间，有人去过杂耍班，虽然去过杂耍班的人不少，但凭借着兵卒们盯梢观人的经验，还是能够发现此人的不同。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兵卒们跟着此人又跟回到了京城，看他进入了风沧鱼行。听到这个结果，雷翃当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
风沧鱼行可是在他们的盯梢之下，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风沧鱼行与泽货牙行有关，那么泽货牙行与谁有关，与四皇子有关，即便是四皇子进入皇陵守孝，还想方设法的打通了联系通道呢。
但如果把杂耍班与风沧鱼行联系在一起，是不是就等于把杂耍班与牙行与四皇子联系在了一起，那岂不是说，去年乡试的阴谋与四皇子有关？
堂堂皇子竟然用出这么卑劣的手段？不知道如今的顺天府尹听完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让雷翃从堵心到害怕的，并不只是这个有可能是真相的猜测，还有一件都尉司调查出来的事情。对于这种让他心中有些发慌的调查结果，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同甘共苦。
听闻雷都尉发出了邀请，王茂平倒是也没有多想，便前往都尉司。当然，对方也没有把他当外人，在进门坐定后，纸张就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不用看上面的内容，王茂平都知道是皇陵那边的通信，话说，虽然传递的通道已经打通，但能不能不要联系的这般频繁，几天一次的联系频率，被发现的风险可是要大大增加的。
当然，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也没有什么风险可言了，但他还是想给出这样的忠告，不安分的人至少看着安分一些，还能够让人高看一眼。
在都尉司的正堂给身处皇陵的四皇子一点小小的建议之后，才将目光投向纸张上的字迹，随后挑了挑眉。
“王大人怎么看？”
“安王知道了鬼市的存在，也知道了有一条路能够从城外通往城内。”王茂平没有说他是什么看法，只是把上边的内容概括了而已。而上面的内容，也是他之前就已经猜想到的。
雷翃从让徐栖舟将纸张交给王茂平的那一刻，就在观察着对方，想知道如果眼前之人知道四皇子与之前的乡试阴谋有关，四皇子想要害顺天府，想要害其性命的时候，王茂平会是什么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面前之人除了挑一下眉头之外，并没有其他反应，就连说出口的话也没有丝毫提及去年的乡试，就好像二者根本毫不相干。看来，王茂平比那位四皇子，更懂得维护朝廷与圣上的颜面。
“这件事，要不要现在呈报给圣上呢？”王茂平发出了疑问，实际上，也是在询问雷都尉的意见。虽然他们不汇报皇上也肯定会知道。
毕竟说到底，皇庄的人之所以会配合都尉司，那是因为皇上下的命令，因此即便是他们不汇报，皇庄的人也会汇报。
只是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上次取得联系的时候，就汇报给皇上，是因为人家虽然联系了，但也没有什么行动。对于寻二防三诛顺这几个字的猜测，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就这样向皇上汇报，会不会让皇上觉得顺天府和都尉司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告状。所以，二人都觉得还是等到真的有所行动的时候再向上汇报。
王茂平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不要汇报给皇上，也就不是因为四皇子在收到鬼市的消息之后，回复八个字，做的不错，据为己有。
想要将人家几十年的经营，占为己有，四皇子一如既往的不厚道，当然，在这位的眼中，恐怕是觉得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当然，话说回来，他询问目的其实是想知道，都尉司的收获是否到此为止，如果是的话，那么雷都尉应该会提议再等上一等。毕竟这八个字如果汇报上去，都尉司和顺天府都会替皇上觉得丢人。
他绝对不承认这是在恶意说四皇子的坏话，因为真的很丢人。
“也是时候汇报了。”雷翃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个回答，王茂平知道都尉司肯定还有其他的收获。便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他就说嘛，这次请他过来，不可能是单纯的想要欣赏自己在得知四皇子与乡试阴谋有关时的反应。
“牙行有了动作。”
“哦，是什么？”
“泽货牙行登那些贵户宅邸的门，很常见，但前两天登的一户家门，我们之前从来没留意到。”
王茂平腹诽了一句说的还挺严谨，没有留意到就证明，在都尉司盯梢的时间内，泽货牙行与那户人家并没有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户人家会不会与四皇子写下的回信有关呢，如果有关的话，是与二有关还是与三有关？心中开始猜测，话也问了出来：“是哪户人家？”
“那是太常寺寺丞的家。”
太常寺寺丞正六品的官职，官职不算高，王茂平正在思考着太常寺寺丞的名字。就听见雷都尉继续说了下去：
“这位太常寺寺丞在翰林院待了很多年，久任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