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城中,中年书生望着山谷的方向,察觉到那升腾而起的惊天剑意,轻叹道:
“原来是剑山老祖,难怪你有如此信心,看来,不管此地得失如何,山谷一战,你已经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了,不但借机将潜在的很多威胁钓了出来,解决了诸多麻烦,还能顺道威慑其余人,让他们不敢在轻易动手,你韩飞的大名,往后即便在必杀榜上,也很难再有人敢贸然出手了。”
韩飞冷笑道:
“如果今夜可以留下你,就算山谷中的那些家伙都跑走了也无妨。”
中年儒生笑道:
“你倒是很看重我,虽然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问题是,你我现在双方摆出来的牌面来看,最多也就是势均力敌,真的动起手来,谁胜谁负尚且不好说,至于留下我,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韩飞摇了摇头,认真道:
“你错了,我们并不是势均力敌,严格来说,我比你多一个人。”
中年儒生好奇道:
“谁?”
韩飞指了指自己,轻声道:
“我!”
中年儒生哈哈笑道:
“山谷一战,你还有余力继续交手?嗯,若是拼命的话,我知晓你手中还有一些底牌可用,可问题是,你能在这里与我换命吗?”
韩飞扯了扯嘴角道: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中年儒士却很有自信的说道:
“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更清楚,此时此刻,你不可能与我拼命。”
韩飞冷笑道:
“何以见得?我倒是觉得杀了你,我不吃亏。”
中年儒生笑眯眯的说道:
“不妨告诉你两件事,你听完之后,再考虑一下,自己该做什么。第一件事,你不是怀疑中山郡的那位郡守有问题吗?今夜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有答案了,但可惜,你晚了一步,在冀州的布局,已经完成了。你刚刚只说对了一半,我亲自到冀州来,的确有就近掌握情况的意思,但不全然是针对你,而是对整个冀州。否则,杀你这件事,来一位亲王盯着就足够了。”
韩飞心中微微一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忍不住沉声道:
“你什么意思?”
中年儒生淡淡说道:
“在你于此地布局的同时,中山郡下辖以中山城为首的七县十二镇,不出意外,已经尽数被我西荒的大军拿下。而冀州以西,以中山郡为界限,都将会被我蛮国所控制,赵云龙此刻已然被困在边境,断去了后路的他,失去了中山郡,也就失去了唯一的粮道,已然是孤立无援的地步,被我困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韩飞心中猛地一惊,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身旁的霍猿魁都眼皮子微微跳动了一瞬,显然中年儒生所说的这番话极具威胁。
“不可能,中山郡乃是冀州十二郡中的大郡,驻守兵马至少也有两三万,赵老将军镇守边境,你们西荒的兵马如何能越过边境,直接进入冀州?”
韩飞先是一惊,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之处,中年儒生却轻笑道:
“既然你知道中山郡守与我蛮国合作,悄无声息的在冀州布置一些兵马,很难吗?你可知道,这位中山郡守,早在一年多前已经与我等开始联系了。冀州的边境要道,蛮国兵马不好走,那些有着中山郡的通关文牒的商贾车马难道也不好走?再加上,冀州多山川,伪装山匪隐蔽山野之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关键的是,你是不是忘了崇山之事,我不妨告诉你,与崇山一样的地方,冀州还有不少,留有我们备好的战傀。
筹备了整整近两年的光景,陆陆续续在冀州潜伏了近三万兵马,其中有三千不惧生死的战傀,足以抵挡万余兵马,而冀州最大的问题,便是兵马分散,中山郡虽然有三万大军驻守,却分散的太开,一旦遇到问题,很难快速汇聚,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再加上有中山郡守的暗中配合,这一夜,我们已经筹划了很长时间了。就算是赵云龙也万万不会想到。”
中年儒士侃侃而谈,韩飞听得却是越来越心惊肉跳,因为对方所说的有理有据,并不像是在吓唬自己,就在他内心深处还在挣扎的时候,就听到中年儒生笑着指了指韩飞后方,轻描淡写道:
“如果你不信,不妨看看那里!”
韩飞转头看去,心头却微微一沉,在距离乱石岗数里之外,有一大片火光照耀了半座天空,甚至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厮杀和惨叫的声音。而那里正是华南城的方向。
这一下,韩飞不再抱有幻想和期望,他知道中年儒士说的都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冀州危险了,甚至是整个大夏都危险了。
中年儒士看着远处的火光,眼中却满是对于自己的杰作欣赏的目光,悠悠的说道:
“拿下了中山郡,相当于将冀州东西截断成了两截,既可以困杀了镇守冀州的赵云龙,在以中山郡往东进军,失去了赵云龙的冀州,你觉得我需要多久可以拿下?冀州若是丢了,雍州便是孤州,你父亲的韩家军再厉害,陷入腹面受敌的情况下,又能撑多久?”
韩飞的脸色阴沉,即便他不擅长兵法,但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当年李执不惜以捏着鼻子认可了韩飞的世子身份,在京都和韩万钧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冀州,掌控这个可以遏制九州咽喉的兵家必争之地,足以可见冀州的重要性,韩万钧也不止一次的提起过此事。
如今谁也没想到这块被双方都十分看重的战略之地,竟然被西荒给入侵了。
中年儒生看向韩飞,淡淡说道:
“小家伙,今夜算是你与我对弈的第一局,这盘棋中,山谷之战不过只是棋盘中的部分之争,算是你赢了,可在全盘之争上,你输了,你不妨想想,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妄想借机钓鱼,布下这一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或许未必会这么顺利,说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你以为的引蛇出洞,却打草惊蛇,同时又故布疑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如果你在知晓那中山郡守或许有问题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拿下他,并且通知其他人,那样的话,反倒真让我们功亏一篑了。所以说,聪明是好事,可自作聪明就是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