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附近小巷子里的茶馆。
项英范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抬头往外看，表情焦躁。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有个年轻男人朝这边走过来，先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
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锦辰已经拦在了面前。
这几个月的调养让锦辰不再像在凌城时那样瘦弱，他的身高又蹿了一些，穿着风衣气场沉沉地压下来，让项英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锦辰伸出手按住项英范的肩膀，语气冷漠，“你好，我是尘殊的男朋友。”
项英范：“……”
锦辰把那一沓假证据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在项英范的胸前，“想必你早有耳闻，我是精神病。”
项英范眼看事情败露，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声音：“我可是他哥哥！你敢对我怎么样？！他一个私生子，竟然敢联合外人来整垮他的父亲和哥哥，就得付出代价……呃！”
项英范的瞳孔骤然瞪大，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了喉咙。
锦辰微微低下头，按在他肩膀的手往后抵住，碎发垂下来遮了半边眉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黑得发冷，“你应该听说过，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项英范：“！！！”
项英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从头皮凉到了脚底。
他出其量就想让人毁坏尘殊的名声，可没想过要把命搭出去！
这个疯子……他双手去掰锦辰的手指，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前开始发黑。
项英范选的位置本来就偏僻，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意挑角落的座位。
此刻正是午后，茶馆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好在锦辰并没有真的打算把他掐死。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几十秒，但对项英范来说像是过了几个小时，锦辰才松开了手。
项英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扶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上留下红痕火辣辣地疼，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过死亡的气息。
锦辰颇为嫌弃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对还在大喘气的项英范说：“你可以离开了。”
项英范：“…………”
神经病！！！
他再也不要来招惹这个疯子了，竟然真的能下得去手！又过不去面子，还想放一句狠话，但刚对上锦辰阴沉沉的眼睛，愣是咽了咽口水，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告诉尘殊！”
锦辰思索了几瞬，抬起手，像是又要掐过来。
项英范拔腿就跑。
锦辰收回手，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
他用那只干净的手拍了拍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了。
这个人怎么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差点没控制好时间。
锦辰严肃地抿了抿唇，快步走向洗手间，把手彻底洗干净，又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和头发，这才拎着开业礼物，往画廊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偏爱甜食的尘殊已经把汤圆都吃完了，留着饺子等锦辰回来。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憩，这几天的确是累坏了，开业前的筹备接待，应酬，每一项都在消耗精力。
听到推门声，尘殊睁眼看见锦辰走进来，手里拎着包装好的礼盒。
尘殊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朝他伸出手，“抱一下。”
锦辰走过去坐下，尘殊就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声音还带着倦意，“拿个开业礼物也太久了。”
锦辰低头亲了亲他的脸侧，呼吸带着外面冷风的凉意，“对这里不太熟悉，绕了一会儿，今天好多人，哥哥好厉害。”
尘殊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脸，稍稍坐起身把饺子盒打开，用筷子夹起喂到锦辰嘴边，“我吃汤圆就很饱了，倒是你要多吃些。好不容易养出点肉呢。”
锦辰乖乖把饺子都吃完，就着尘殊的手喝了口水漱口，舔了舔嘴唇欲盖弥彰地问，“哥哥待会还要出去忙吗？”
简直让人想看不出来有小心思都不行。
尘殊有被可爱到，放下筷子，作势要去亲他，锦辰都已经微微侧过头准备好了，但尘殊在距离嘴唇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明晃晃的笑意，“啊呀，我好像还真要去见一个老朋友，要不……回家再亲？”
锦辰：“？”
锦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尘殊已经站起身准备去拿外套。
下一秒，他被锦辰握住手腕往怀里一带，按在沙发上俯身吻下去。
锦辰的吻有点委屈，又有点凶，“不许。什么老朋友？”
尘殊本来还挺累的，被他按在沙发靠背里亲，仰着头承受了一会儿，反而浑身舒适不少。
尘殊被吻得有些发懒，声音也黏糊糊的，伸手勾住锦辰的脖颈，把他往下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近一些，“嗯……其实不重要，逗你的。”
但很显然，话还是说早了。
刚接吻没几分钟，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工作室的助理小姑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尘哥，有客人来访，说是你在国外的朋友。”
尘殊：“……”啊哦。
他想要推一推锦辰的肩膀示意先松开，但锦辰反而比刚才更重一些，卷着舌尖不让他躲开，咬得更凶了。
“……嗯…”尘殊蹙着眉，又怕被门外的助理听见，只能有些恍惚地抓皱了锦辰肩膀上的衣料，只能微微侧过头，用气音在锦辰耳边求饶，“小辰……”
锦辰轻轻哼了一声，在门外助理迟疑地再次出声时，他才松开尘殊，伸手把被弄乱的衣领抚平，又舔了舔自己被咬红的唇珠，“好哦，哥哥快去见朋友吧。”
尘殊从沙发里坐起来，腰身和腿都有些发软，清清嗓子对门外说，“等会就来。”
助理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尘殊站起身整理一下着装，又俯身在锦辰的额头上亲一下。
“你要看展可以下去玩，但是要等我一起回家……嗯，你还是和我一块去吧。”他笑着弹了一下锦辰的额头，“免得又说我把你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锦辰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微微弯起嘴角，眼底亮亮的，像是藏住了整个冬天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