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的声音稳而沉,一道道指令利落干脆,听不出半分慌意,他静静听着,指尖捏着刚译完的加急密电,薄纸被指力攥得发皱,指节泛着青白。
密电是北线幽州指挥部半小时前发来的,和南线三城陷落的战报叠在一处,像两块浸了冰的沉石,砸进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西线连失三城,穆嫣领军,百万整编尸潮,兽类变异毒株,兵锋直指金陵。
北线则是另一番磨人的光景。
大大小小的尸潮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拨,从没集结成总攻的阵势,却零零散散没完没了。
今天摸哨卡,明天撞隘口,夜里还会有小股变异兽绕后袭扰,磨得守军日夜不得松劲。
幽州的主力部队全被粘在千里防线上,撤不开,调不动,生生被拖住了手脚。
消息在核心参谋圈里传开,低低的议论声压着嗓子响起来。
“怎么会…… 西线之前一直是小股滋扰,怎么悄没声就攒出百万整编尸潮了?”
“北线那些尸潮跟牛皮糖似的,天天来磨,咱们都以为毁灭组织的主力就钉在北边耗着了……”
“声东击西。” 陆景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碾过砂石,一下压过了所有细碎的议论。
他放下密电,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稳得发沉。
指尖重重落在金陵的标记上,指腹慢慢摩挲着那一点,眼神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和毁灭组织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套路数再熟不过。
稳,准,狠。
永远声东击西,永远避实击虚。
不会一上来就亮底牌,先拿零零碎碎的骚扰磨掉你的警惕,捆住你的手脚,等你反应过来,致命的一刀已经捅到了眼前。
拿人命、拿病毒、拿整座城池当棋子,每一步都要榨干最大的价值。
是赛勒斯的手笔。
那个毁灭组织的核心使徒,以阴狠诡谲着称,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是组织里最顶尖的操盘手之一。
至于毁灭组织真正的顶层存在,更是没人见过真面目,连具体有几位、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没有任何准确情报。
但只一个赛勒斯出山,就足够掀动整个南线的战局。
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穆嫣只是顶在前面的刀。” 陆景程目光没离开地图,声音冷硬,“新型毒株、百万尸潮、这套步步蚕食的打法,不是她这个级别的人能拿得出来的。赛勒斯大概率就藏在西线军中,在后面全盘操盘。北线那些没完没了的小尸潮,也是他的手笔,就是用来绊住幽州的,怕他们抽兵南下援金陵。”
他知道黎洛能扛住正面。
可他也清楚,这一次的烈度,会是末世以来之最。
赛勒斯亲自布局,穆嫣为锋,百万尸潮为兵,还有能感染兽类的新毒株压阵。
金陵这一战,注定要填进去尸山血海。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抬眼看向传令官,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久居上位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