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案结案的第二天清晨，医疗小院的门被拍得咚咚响。
刘梦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头发都没梳顺，语气急得发颤：
“洛洛，你快去看看宁宝！后半夜突然烧起来，怎么都退不下去！”
黎洛赶过去的时候，小院里已经飘着淡淡的药味。
楚元清也到了，就蹲在床边，手里捏着采血针，面前摆了一排检测试管，地上摊着厚厚一沓卷边的研究记录 。
那是他跟踪宁宝大半年的所有数据。
床上的小团子裹着薄被，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敷着湿毛巾，却不哭也不闹，就攥着小拳头睁着眼睛看屋顶，黑葡萄似的眼珠亮得很。
看见黎洛进来，他还费劲地抬了抬手，软乎乎地喊了声 “洛姐姐”，声音哑哑的，却半点没有被病毒侵蚀的混沌。
“不是普通发烧。” 楚元清抬起头，眉头拧得很紧，却不是担忧的神色，“他体内的丧尸病毒活性突然翻了两倍，但不是反噬，是…… 他的身体在主动吞噬病毒。”
黎洛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过来，可她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她知道宁宝的底子。
良性混血从不会被病毒拖垮，这更像是……
破茧前的躁动。
“我对比了他半年来的所有指标。” 楚元清把研究记录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起伏的曲线，“之前病毒和他的基因一直是平衡状态，昨天夜里突然打破了。他的身体在快速同化病毒，把病毒的力量变成自己的。不是生病，是进化。”
刘梦云在旁边点头补充：
“常规治疗、异能治疗全试过了，没用。但他心跳、脏器全正常，刚才攥我手的时候，力气比之前大了一倍都不止。”
高烧整整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临近正午的时候，体温才慢慢退下去。
宁宝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他站在院子里愣了几秒，忽然抬起小手指着西南方向的城墙，奶声奶气地说：
“洛姐姐，那边好多臭臭的。”
院里几个人瞬间都静了。
西南方向，正是边境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黎洛心里一动，当即让人备车，带着宁宝沿着城墙走。
从南门走到东门，再绕到北门，宁宝就坐在车斗里，晃着两条腿，时不时抬手指一下。
“这里臭臭的少”
“前面好多”
“那个跑得特别快，更臭”
童言童语，旁边跟着的探测兵却越看越心惊。
孩子手指的方向，和便携式病毒探测仪的数据完全吻合，甚至更远、更准。
探测仪只能测五百米内的浓度，宁宝却能指着两公里外的废弃集镇，说那里 “有一大群”。
最神的是，遇到高速变异丧尸的时候，探测仪还没反应，他先皱起鼻子说 “有跑得快的臭臭过来了”。
“是进化带来的感知力。” 回去的路上，楚元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兴奋，“他对病毒的感知被放大了，比任何仪器都灵。相当于…… 一个活的预警雷达，能提前好几个小时捕捉到尸潮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