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完电话卡之后,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铁红的私家菜馆里一趟。
一来是我需要打探铁红和刘叔跟舒籍之间的具体关系,这二来呢,他俩是我实际上的岳父岳母。
好不容易回了趟中州,没理由不上门探望一下。
但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不想让自己“崔明”这个假身份被太多人知道,尤其私家菜馆是个人来人往的场合,一旦暴露身份,后续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麻烦。
甚至就连那若兰家我也没去,虽然我很想女儿,但还是死死的压抑住了去看一眼的冲动。
我很清楚,那若兰和花姐会把我闺女照顾的很好,比我自己照顾她还好。
之后的路到底是凶是吉,我无法预测。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死在了葬龙之地中,那闺女还不如不知道我的存在。
让她在那若兰家里做个富贵大小姐,总比背负着个死去的风水师父亲这层身份要好的多。
我也没跟宁珂透露我回到了中州的消息,在跟蒋亮去酒店开了两个房间各自安顿下来之后,我给宁珂发了个消息,是用语音发的。
我告诉她,现在我在外地办事儿,事情略微有一点点棘手,短时间内没法跟她见面。
眼看着全国巡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应该排除杂念认真备战,期待她把全国冠军的奖杯抱回来的那一天。
宁珂很高兴,也用语音回复了我。
她说她知道我在做大事儿,也不想让我分心,只是控制不住想要跟我聊天的心情。
但她会分的清轻重缓急,现在每天都在全力以赴的训练备战,等她夺得全国巡回赛冠军的时候,想让我答应她一个请求。
我没忍住好奇心,嘴贱的问她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国内国外都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宁珂羞涩的声音通过手机麦克风传进了我的耳朵,我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死命压制着立马就要失控的心绪,我长长的深呼吸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回了她一个字。
“好。”
我也不知道这个字以后会给我惹出多大祸来,但在当时的那一秒钟,我只感觉浑身火烫,嗓子眼儿都要冒烟了,丹田里那四只蛊虫母体蠢蠢欲动,烧的我跟个炭炉似的。
我不是圣人,甚至连个好男人都算不上。
但我还是要给自己狡辩一句,那是蛊虫的锅,我身不由己。
距离舒籍和我约定的时间,足足有将近一天。
我没躺在酒店里睡大觉,因为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总觉着明晚舒籍要带我去办的事儿不会太简单。
于是我做了几十个纸扎小人,画了几张符箓,挑了两张让蒋亮贴身带好。
蒋亮自然是知道我亲手画的符箓有多值钱,按照以往的性子,他肯定舍不得用,两只眼睛绝对会笑出一汪水来,心里盘算着这两张镇店之宝能值多少大洋。
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珍而重之的贴身收好,反倒是让我一下子更慌乱了几分。
难道蒋亮也预感到了这次的事情不太好办,让他这个老财迷都转了性,居然肯舍财而珍惜起自己的狗命来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下午四点,我给蒋亮仔仔细细的化了个妆,确定除了那副肥胖身材之外,连我自己都认不出他的脸到底是谁之后,这才和他出了酒店,打了辆车直奔门头沟而去。
路上我和蒋亮默契的谁都没说什么重要话题,看起来我们俩就是普通到没法再普通的人,或许是趁着周末从中州去门头沟放松一下的上班族一样。
交通情况不出意外的糟糕透顶,周末的中州车流量大到简直可以说是惨绝人寰,尤其是出城方向。
不过我倒不着急,出门的时候就预留了足够的堵车时间。
三十多公里的路,出租车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司机异常暴躁,口吐芬芳,就连路过的狗跑的比他车快都要骂几句。
我和蒋亮窝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可能我们俩心里都清楚,今天晚上绝对轻快不到哪儿去。
总算磨蹭到了目的地,我和蒋亮下了车,很快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让我们原地等待,不要走动。
我知道这是舒籍发来的信息,他既然能一口气送我十几张电话卡,自己手上肯定也少不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破旧的四驱柴油车停在我和蒋亮身边。
一个面目陌生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室里走下来,用眼神儿示意蒋亮开车,自己则一言不发的钻进了后座。
虽然脸上的妆容让我认不出那是谁,但从他优雅的举止和虚弱的身体状态上判断,这肯定是舒籍无疑了。
不过我挺奇怪的,这家伙怎么看见我和蒋亮易容之后的面貌,就一点儿也不惊讶呢?
蒋亮倒是一改平日里嘴碎的毛病,当即就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一句不相干的话也没问。
我本来想坐副驾驶,但舒籍却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
“坐后排,左边。”
我微微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坐到蒋亮身后关上了车门。
这是一辆车之中身份最尊贵的人乘坐的主座,看来今晚舒籍是打算给我立个人设,让外人看起来今晚的买卖是我做主。
“椴木沟老村。”
舒籍有气无力的朝蒋亮吩咐了一句,蒋亮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才慢慢的踩下了油门。
椴木沟老村……
我在心中也暗自一惊,这个地方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生活配套设施几乎没有,长期处于半荒废状态,被称为门头沟最远最偏僻的山村,没有之一。
到底是什么买卖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交易?
舒籍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脸色苍白的开口说道。
“今天要买的东西,就连我的平台上都没有,只能到这里淘换。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只管端足了架子,只看不表态,我会告诉你具体要买什么。”
我“哦”了一声,眼看着舒籍的脸色愈发难看,估摸着伤势着实不轻快,也不想让他再多耗费心神,当下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段路倒是不堵车了,但路却越开越窄,路面也随着坑坑洼洼了起来。
相比起之前,蒋亮的车速已经很慢了,但还是颠簸的想吐。
舒籍闭着眼睛躺在我身边的座椅上,脸色难看的跟鞋底似的,好像随时都有猝死的危险。
直到深夜时分,我们终于到了椴木沟老村,舒籍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戴上。”
舒籍变戏法一样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三个面具,递给我和蒋亮一人一个,他自己也戴上了一个。
看着舒籍,我心中微微一凛。
此时的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跟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儿相比……
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