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医院之后,我第一时间并没有着急去机场或者是火车站。
以我对老J的了解,这家伙粘上毛比孙猴子都精,肯定在医院里装了不少监控设备。
我的这招王八脱壳,虽然能成功摆脱那几个白大褂,但肯定逃不出老J的法眼。
此时他肯定已经在调派人手守住了附近所有的交通渠道,机场,车站,甚至是高速公路。
我要是按照常规的方式出逃,不出几个小时就会落在他手上。
我懒的跟他解释,更不指望哀求几句老J就会放我离开,所以匆匆的给梁多多发了条信息后,我就抠出了电话卡掰断扔在路边,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纸扎小人,托着我的脚一路向北疾奔而去。
是的,我没说错,就是向北。
即便老J一时之间猜不到我的目的地,但关外已经是我国最北的地界了。
和我有关的人也好,事儿也罢,基本都在南边,要么是中州,要么是滇南,哪怕是西北大漠,也不可能有人想到我竟然会继续往北行进。
有限的堵截人手肯定都聚集在往南走的路线上,此时我突然反其道而行,才是摆脱老J的唯一选择。
只不过这样一来,我离中州又更远了一些。
仅剩的这一天时间非常紧张,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回去。
纸扎小人们一口气跑了上百公里,眼看着已经离开了老J的搜查范围,我这才吹响小竹哨让纸扎小人停下了脚步。
我猫在路边的一片草丛中,从帆布包里拿出面具仔仔细细的贴在脸上,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蹲了约摸着足有一个多小时,视线里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两盏远光灯。
我嘴角微微一勾,等那辆车不紧不慢的靠近,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辆中型货车。
从外形上判断,这是辆冷链车,看样子像是运送生鲜的。
我赶忙从草堆里站起身,跑到马路上挥手把车子拦了下来。
“哎妈呀,不要命了你啊?干哈呀?哎,大哥,你……你不会是……劫道的吧?”
那司机被我吓了一跳,先是下意识的开口骂了我一句,接着就紧张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关紧了车窗。
我看那司机手忙脚乱的想要倒车,赶紧张开双手示意我没有武器,又转着身子上下拍了拍,再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对他比划。
过了半天,司机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车窗开了个缝儿。
“你……你要干哈?”
“大哥,我是来旅游的,遇着个脾气很暴的专车司机,跟他呛呛了几句,那混蛋就把我给拉到这里扔下了。这个地儿打不着车,麻烦你把我带出去,多少费用都好商量,你看行不?”
我趴在车窗上语气很诚恳,那司机仔细打量了我半天,看我确实也不像是拦路抢劫的,这才松了口气,解开电子锁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来吧。”
“哎,谢谢大哥,谢谢!”
我赶紧爬上车,装出一副殷勤的模样儿,在帆布包里掏摸了半天,尴尬的朝司机笑了笑。
“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行李都在专车上,让那个混蛋司机给拉走了,连个烟啊水的都拿不出来让你解解乏。”
“没事儿,我这有,拿着。”
司机一看就是个痛快人,抓起半盒烟扔到我面前,我赶紧摆摆手。
“我不会抽,谢谢大哥。不过我手机被那混蛋司机给弄坏了,开不了机,只能等到了地方,我把手机修好了再报答你了。”
“嗨,多大事儿,不用给钱。”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关外汉子,爽快的一挥手。
“出门在外遇见这种破事是够闹心的,那瘪犊子专车司机,真不是个东西,别管怎么说,也不能黑灯瞎火的把你扔这荒郊野外去啊,这不给咱关外人抹黑吗?别怕,这不遇着我了吗,肯定给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哎兄弟,你是哪嘎达的?”
“中州人。”
“哎,巧了这不是,我这趟活儿还就是跑中州的,哈哈!”
司机随手指了指身后的货箱,“给老板拉一批生鲜,送到中州的大超市去,也算你走运,能直接给你送家门口!”
“哎呀,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哥,谢谢!等到了家,一定重谢!”
我喜出望外,赶忙对司机不停的道谢。
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本来想着就用这个法子一路搭顺风车回中州,虽然慢了点儿,但起码可以避开老J的拦截。
可没想到这司机正巧就是要去中州,不出意外的话,我还真能赶的上那场莫名其妙的约定。
司机大方的扔给我一瓶水,一包饼干,我也没客气,吃饱喝足又跟他聊了一会儿,突然眼珠子一转。
“大哥,你看我这搭了你的车,又吃又喝的,心里过意不去。要不这么着,我来开车,你歇一会儿,让我出点儿力,这心里也好受一点儿。”
“你会开货车?”
司机随口问了一句,我硬着头皮笑道。
“……会,准保平平安安的给你开到中州。”
“哈哈,那行,你来试试。累了就叫我,咱俩倒腾着开,都能迷瞪一会儿。”
司机也不磨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俩换了个位置,司机拉上安全带蜷缩在副驾驶座椅里,不多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我一边略显紧张的握着方向盘,一边歪头看了看熟睡的司机,无声的笑了笑。
还别说,关外人就是这种性格。
别管外界的口碑如何,但他们的内心里非常同情弱者,只要我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出现,他们每个人都会下意识的被激起骨子里的保护欲。
可要是我牛逼哄哄的挥着一把钱命令他们给我拉到中州,我估摸着没被啐一脸唾沫都算好的了。
这个司机心是真大,也不管我是不是真的会开货车,竟放心大胆的就这么睡着了。
我一边慢慢开车,一边熟悉着车上的各个按钮和操作杆。
列位看官都知道,我只学过捷达,在这之前也没开过几次车,货车更是第一次上手。
但好在这辆车是新能源的,操作比较简单,慢悠悠的开了大半个小时,我已经熟悉了操作流程,车速也快了起来。
跟着导航走了大约一个来小时,前边几百米外隐约闪烁起了红蓝相交的警灯。
我心里暗自紧张了一下,随后就缓了缓心神儿,伸手拍了拍还在呼呼大睡的司机。
“大哥,醒醒,前边好像有查车的。”
“嗯……嗯?”
司机睁开惺忪的睡眼,“你喝酒了?”
“没啊。”
“那怕啥,开过去就行。”
司机慢慢爬起身来,打开手盒拿出一摞手续证明。
此时我也慢慢的靠近了路卡,一个穿着反光服的警察指挥着我把车开到路边。
我故作镇静的按下车窗,那警察朝我敬了个礼,要了货单和车辆证件,一边查验,一边询问了几个问题。
司机从我身边探出身子对答如流,我脸上没动声色,但紧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却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