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他用数千个维度来拆解轮回法则的结构，从宏观到微观，从表层到深层，他在寻找这套法则体系的破绽和上限。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兼容性极强，但成长空间有限，他的法则体系是以收容和转化为核心，这种方向的优势是能够与任何大型体系进行融合。”
“劣势是缺乏绝对的侵略性，在道源级的竞争中，成长空间有限。”
天渊大帝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但你注意到了他在做什么吗？”
应空的意识转向了道玄星域的实时数据流。
他看到了许长风在工地上指挥修者们进行工程，看到了共识引擎慢慢积累起来的微光，看到了一个新建星域正在展现出来的生命力。
“他在铺垫。”
应空的声音变了。
“他不是在最大化自己的道源修为，而是在最大化他能控制的星域的潜力，这意味着……”
“他在为更多的野心做准备。”
天渊大帝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趣味。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年轻的道源级正在做一个非常危险的事，他在用太初神朝的法则网络来喂养自己的野心。”
应空的思维速度更快了。
他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未来，在这些推演里，刘明有着不同的选择。
他可以继续苟在道玄星域里安心修炼，可以选择去攻占更多的星域，也可以选择直接向太初神朝的权力中枢发起挑战。
在每一个推演里，他都检视了刘明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会失去什么，会得到什么。
在他的推演里，刘明就是太初神朝一个运气不错的道君，侥幸参透了太初神朝的底层规则，突破成为了道源级强者。
而太初神朝的自适应“扩张”，枢机院的人又刚好把太初神朝周边的星域，道玄星域囊括进了太初神朝八百星域之中。
两者结合下，让这个在折柳城声名鹊起的轮回法则道君，成功配合新的星域成为了一名道源级强者。
而这位新生的道源级强者，有着不小的野心！
最后应空得出了结论。
“如果他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超过千年，他将成为太初神朝不可忽视的第四股权力。”
第一股是“创世”为核心理念天渊大帝的权力！
第二股是枢机院的最高长官，公理体系是因果律型道源巅峰的观渡大帝。
第三股就是众多道源级里最安静的那位，不主张扩张，也不主张收缩，只看法则本身，同样是道源巅峰的应空大帝。
这三股力量，可以理解为太初神朝的开创者，守成者，以及聚众多法则于一身的打手、底蕴、苦修者！
“他将成为第四股。”
天渊大帝的声音在法则波动里带上了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
“第四股权力的出现，意味着太初神朝的稳定格局被打破了。”
“是。”
应空的回答很干脆，“而一旦格局被打破，竞争就会开始，我、你、观渡，还有其他的几位道源级强者，都会发现自己面临了新的对手。”
天渊大帝沉默了很久，当初观渡出现的时候，他很欣慰。
但是应空出现的时候，太初神朝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动荡，也就是应空不争不抢，只是让其道源公理扩张。
当然，应空当初除了侵占了太初神朝的疆域外，也帮忙为太初神朝扩张了几百星域。
正是因为有他以及观渡、应空三人占据了大头，才有了现在的八百星域的太初神朝。
最后天渊说出了一句话。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应空的思维在这个瞬间加速到了最快，他用极短的时间内推演出了几百个可能的应对方案，然后筛选出了其中最优的几个。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只需要继续看，如果他的共识之光真的能够点亮，那他就不再是一个威胁，而是一个机遇。”
“如果他失败了，那他就自动降级为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普通道源。”
“如果不扩张还好，一旦扩张……”
应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意，虽然当初他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公理体系被他人覆盖抢夺！
除非这个人拥有共识之光，他的公理体系扩张，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权柄，只是共用而已。
没有人知道，天渊大帝才是他们中最有可能突破道极境的存在。
因为观渡与应空之间，其实也有一些公理是相斥的，是没有交融的。
但是天渊大帝的共识之光却能覆盖八百星域，也就是说，他一直主张扩张的原因，是因为每增加一个星域，他的实力都是实打实的增强着！
当然，现在的道玄星域刚刚并入到太初神朝，也算是天渊大帝唯一没有覆盖公理的星域。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道玄星域迟早会并入他的公理当中，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道源级有没有“威胁”！
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太初平衡”！
天渊大帝在法则波动里发出了一声很淡的笑。
“你是说，让他自己去证明自己？”
“是。”
应空的意识在收缩，从推演中抽出来。
“而且，根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不会主动挑衅太初神朝的权力中枢，他现在的所有行动，都在表明他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这种想法，和我们现有的权力结构并不冲突。”
天渊大帝的声音变得更淡了。
“有趣，一个想要独立王国的道源级强者，太初神朝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让他继续，但我需要你时刻监视他的动向，如果他的共识之光有任何异常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遵命。”
应空的投影消散了。
洞府回到了寂静，应空的身体继续和法则融为一体，但他的意识已经分出了一部分，借着他在刘明的轮回法则上留下的微小标记，开始对道玄星域进行更深层的监测。
与此同时，折柳城的城主府里，宋衡也在接收来自类似渠道的情报。
作为太初神朝扩张派的领导者之一，宋衡对太初体系内发生的任何大事都有着敏锐的感知。
他收到了关于道玄星域的最新发展报告，也收到了来自枢机院总部的监测数据。
他坐在书房里，把这些信息一点点地拼凑在一起，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极其大胆的战略规划。
“好家伙。”
宋衡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真有胆色。”
他的副手，一个叫范阳的道君级修者，站在书房的角落。
“城主，刘明道源那边的动向您怎么看？”
范阳也没有想到，几月前还一起论道的道君，竟然一跃成为了道源级强者，甚至还要独立掌控一个星域！
宋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了窗边，看向了折柳城外面那片被法则网络笼罩的虚空。
太初神朝八百多个星域就在那片虚空里，像无数的珍珠一样被创世公理的线条串联在一起。
“范阳，你说如果一个新晋的道源级强者，他的目标不是去争夺现有的权力，而是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王国，太初神朝的其他权力方会怎么对待他？”
范阳的眉头皱了一下。
“按照枢机院的规则，只要他的星域不触犯公共秩序，他有权利建立任何形式的内部政策，毕竟我们太初神朝也有不少这样的道源强者。”
“但同时，如果他的星域发展速度过快，他本人的实力提升过急，枢机院也会介入进行评估，是否会侵占到其他道源的星域，影响太初神朝的平衡。”
宋衡点了一下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道源级强者的成长，不是因为他掠夺了其他星域，而是因为他真的创造出了比太初神朝现有体系更高效的东西呢？”
范阳的瞳孔缩小了。
“那……那意味着他会成为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因为他证明了现有的体系可以被优化，他可以把自己的公理融入进来。”
宋衡转身对着范阳。
“有意思吧？刘明道源现在在做的事情，看起来是在建设一个新星域。”
“但实际上，他在做的是在证明一个论点——一个比太初神朝更高效的体系是可以被创造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一旦这个论点被证明，太初神朝内部对现有权力结构的挑战就不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城主，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们折柳城可是属于应空大帝范畴的……”
因为不是那种独立道源，所以范阳觉得城主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毕竟折柳城的城主，也算是这片星域除了道源的最高领袖之一了。
折柳城在历史上属于过观渡大帝，也属于过独立道源，而现在则是属于应空大帝。
因为不像有些星域既属于太初神朝的前三席之一，又属于独立道源强者。
这种星域，其实最高领袖往往不是城主，而是那位独立道源。
太初三席，可以不在意一个星域的脱离，但是那个独立道源强者，可不允许自己的星域被染指。
毕竟失去这个星域，他可能就会跌落道源，重新成为道君巅峰了。
折柳城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应空大帝本身掌握了几百星域，压根就不在意折柳城。
在范阳眼里，宋衡难道也有想法，与刘明道源合作成为独立道源？
宋衡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淡的笑。
“什么都不做。”
他走回书桌坐下。
“刘明现在和我们是一条线上的人，他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
“因为他正在用实际行动去验证我们一直在说的话——太初神朝的现有体系是有优化空间的，我们的扩张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体系确实还能更强。”
他拿起笔，在一份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继续，等到他真的把共识之光点亮的时候，我会亲自去见他一次，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见天渊大帝。”
范阳的表情变了。
“城主，这样做的风险……”
“没有风险。”
宋衡很肯定地说。
“因为如果刘明真的成功了，他就不是风险，而是最有力的筹码，在太初神朝内部的权力重新分配中，他的存在会让我们这些支持他的人获得极大的权益。”
“而我也说不定，有机会更进一步！”
宋衡并没有独自扩散公理的天赋与能力，但是如果天渊大帝赏识，他未必没有机会借助“太初”规则，让自身大道规则成为公理扩散至一片星域，成为独立道源！
太初神朝内，主张扩张的道源强者中，也有不少就是依靠扩张星域的“战功”，而从道君晋升为道源强者的！
宋衡停顿了一下。
“而如果他失败了？”
他的语气变得很轻松。
“那就说明他高估了自己，失败的道源级强者，在太初神朝里同样有很多，没必要浪费精力，也影响不到我们。”
同一时间，道玄星域，研究室的地下三层。
刘明收到了一份来自太初法则网络的异常提示。
这份提示是由苏若检测到的，法则网络的核心监察节点，突然对道玄星域进行了一次深度扫描。
这次扫描的强度远远超过了日常的监测，它直接触及到了星域的底层法则结构。
如果不是刘明的伪装层足够精细，这次扫描很可能会发现隐藏在暗渠里的能量流。
“苏若，扫描来自哪个部门？”
“第三重天域的枢机院总部，签名档来自应空。”
应空，太初神朝第三席，一个据说已经修行了数个纪元的道源级强者。
他的出现本身，一个不管事的第三席，却借助了第二席的枢机院机构，这本就说明了太初神朝的最高权力层正在关注道玄星域。
刘明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在思考这一刻的含义。
“限流器的状态如何？”
“完全隐蔽，应空的扫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的扫描留下了一个标记。”
苏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
“这个标记会持续对道玄星域进行监测，我们现在被应空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