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明认错态度良好,李渊轻哼一声,淡淡道: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走吧。”
秦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原本打算轻装简行,带上百里芷她们几个,再带十几个亲卫便够了。
如今李渊一来,只能改变原定计划。
他微微偏头,朝身后的子鼠使了个眼色。
子鼠会意,立即上前。
“公子。”
秦明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去趟蓝田水师驻地,即刻调三千营和飞鱼营的将士,到营门集合,随行护卫。”
“喏。”
子鼠应声而去。
不多时,秦明一行人出了唐军大营。
三千营和飞鱼营的数百名秦府亲卫全副武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既能保护秦明等人的安危,又不至于扰了他们出游的兴致。
秦明与李渊骑着战马,并马而行。
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故而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队伍最前面,看到赏心悦目的景色,便会默默地放慢速度。
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吹来,混着松林的清香,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平缓的草坡,坡上生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白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地铺在青草间,随风摇曳。
李仙芝一眼便瞧见了,杏眼微亮,打马追上秦明,急声道:
“小……咳……郎君……那边的花草生得极好,奴想过去看看。”
秦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颔首。
队伍便在草坡下停了。
李仙芝提着裙摆,带着小白和小紫跑到草坡深处,说是要找最好看的野花编花环。
百里芷则是提着裙摆,带着绿萝,快步走上草坡,蹲下身子,仔细辨认那些野花。
不多时,她便挖了几株带根的草药,用帕子包好,揣进绿萝背后的竹篓里。
慕容雪则站在路边,凤眸微眯,默默将草坡的地势、方位记在心中。
“程家姐姐,你的骑术真好,比郎君骑得还要稳。”
高璇站在慕容雪身侧,贝齿轻咬下唇,小声道:
“日后,姐姐若有闲暇,可不可以教教小妹?”
慕容雪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神色拘谨的高璇,嫣然一笑,轻声道:
“妹妹想学,何必等日后?现在,姐姐便可教你。”
高璇闻言,眼睛一亮,豁然抬眸,兴奋道:
“真的吗?”
慕容雪颔首道:
“这是自然。”
随后,慕容雪便拉着高璇,朝着她那匹白色战马走去。
花圃边,李渊则坐在福伯搬来的矮凳上,手持一盏清茶,望着眼前这幅景象,花白的胡须随风飘动,面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松弛与惬意。
一行人在此处花海停留了半个多时辰,这才继续前行。
绕过一片黑松林,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道足有数丈高的瀑布铺展在众人眼前。
瀑布下方,有一汪清潭。
水清见底,连水下的礁石与游鱼都看得清清楚楚。
潭边有一处天然的礁石平台,被水流冲刷得平整如镜。
阳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仙芝“哇”了一声,提着裙摆便往礁石上跑。
秦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
“礁石上全是青苔,你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心滑倒。”
李仙芝鼓了鼓腮帮子,倒也没再坚持,只是站在礁石边缘,踮着脚尖朝潭底张望。
小白和小紫一左一右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栽进海里去。
慕容雪走到礁石旁,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潭水的温度,在随身携带的帛书上记了几笔。
高璇则蹲在礁石缝隙边,小心翼翼地朝里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朝秦明招手道:
“郎君,这里有一窝小螃蟹!”
秦明走过去一看,果然瞧见礁石缝里挤着七八只指甲盖大小的小螃蟹,正挥舞着细小的钳子,在浅水中横冲直撞。
李仙芝闻声凑过来,伸手便要去抓,却被秦明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这么小,还不够塞牙缝的,等看到大一点儿的再抓。”
李仙芝嗔了秦明一眼,倒也没再坚持。
一行人在瀑布下方,用过午饭后,继续前行,走走停停,遇到好的景致便多留一会儿,累了便找一处树荫歇脚。
李渊兴致极高,一路上与秦明说说笑笑,偶尔指着某处山形水势,点评几句。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海风中也多了一丝凉意。
秦明望了一眼天色,侧目望向李渊,轻声道:
“老爷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李渊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回吧。”
队伍掉头,沿着来路缓缓而归。
回到大营时,太阳即将落入海平面,海天相接处霞光万道,将整座营寨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暖光。
秦明远远便瞧见自己的寝帐外人头攒动,数道身影正围着灶台忙碌。
走近一看,程处默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攥着大勺,朝锅里搅动着一只头生双角的动物;
程处亮蹲在地上,正在剥蒜;
尉迟宝琳、长孙俊、李甲则坐在帐外的长桌前,手里攥着一把肉串,正往铁签上穿。
不远处,秦大正领着府中几名亲卫,将一块块新鲜肉食,切成大小均匀的大块,整齐地码在木盆中。
见秦明回来,程处默第一个抬起头,扯着嗓子喊道:
“明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哥几个猎了三只梅花鹿,今晚咱们吃烤鹿肉!”
秦明扫了一眼,果然瞧见灶台旁的地面上,还横着一头尚未处理的梅花鹿。
秦明微微颔首,轻笑道:
“好,你们先处理这些鹿肉,我去换身衣服,稍后便来。”
言罢,他朝不远处的秦大使了个眼色。
秦大立即会意,放下手中的菜刀,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便跟在秦明身后,进了秦明的寝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