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的话术圆滑至极,直接以之前就谈好了后续的开发,也确实已经谈好了,其没有给出任何口头承诺,牢牢的守住底线,不给瓦尔塔将军任何可乘之机。
阿廖沙更多的还是不能见兔子不撒鹰,以及想要看看,其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且这儿人多眼杂,现在也就是双方的试探而已,真正的交锋是下一场。
瓦尔塔将军见状,他的心中了然,他自然也没有急于追问,端起酒杯微微的示意,笑着转移话题说道:“伙计,你说得是,依规行事,方为长久之道。”
晚宴现场氛围依旧热烈,周遭军官们低声闲谈,笑语融融,掩盖了主位两人暗流涌动的博弈,那些负责晚宴的人员,则是持续的添酒布菜,丰盛的晚宴有条不紊进行,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氛围感十足。
后续席间,瓦尔塔将军接连变换话题,时而聊民生,时而谈合作,时而谈希望租界可以加大这片土地上的投资等等,可谓是层层递进、步步试探,想要从阿廖沙的口中套取有用信息,敲定一些额外的隐性条约。
可阿廖沙始终滴水不漏,见招拆招,无论瓦尔塔将军抛出什么话题,都以客套话术回应,只谈表面情谊、既定规则、现有合作,绝不沾染任何实质性、可落地的新增承诺。
你试探格局,我便恭维局势;你试探合作,我便恪守规则;你模糊权属,我便精准界定。
全程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看似配合闲谈,实则寸步不让、一概不接招,将所有暗藏的诉求与试探尽数挡回。
几轮交锋下来,瓦尔塔将军心中已然摸清对方底线。
他放下酒杯,眼底的试探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与了然。
他清楚,今晚想要私下敲定额外利益、争取更多援助的想法,已然落空。
绚烂灯火之下,丰盛的晚宴依旧继续,欢声笑语萦绕全场,一派和睦融洽的景象。
灯光下,推杯换盏之间,晚宴上你来我往的试探持续了数个钟头。
杯盏交错,佳肴渐冷,红酒一瓶接着一瓶开启,表面的谈笑风生之下,博弈从未停歇。
直至深夜,大部分飞行员与随行军官陆续的歪歪扭扭的散去,返回营房休整,为明天回自家机场做准备,喧嚣慢慢褪去,现场只剩下零星人员收拾桌椅,空气里残留着食物与葡萄酒混杂的气息。
阿廖沙起身,侧过身面向瓦尔塔将军,他的语气平和的说道:“总司令,晚宴到此差不多了,外面夜风寒凉,机场这边提前备好了独立接待室,环境安静,若是总司令还有事情想要详谈,我们不妨移步过去。”
瓦尔塔将军心中早有预料,缓缓的站起身整理自己衣服的领口,颔首应下说道:“甚好,正好有些正事,想与阁下深入沟通一番。”
瓦尔塔将军非常清楚,真正的交锋,马上开始了。
两人沿着步道走向不远处机场内的一栋建筑而去。
屋内陈设简约沉稳,一张长木桌摆在正中,两侧摆放皮质座椅,墙角立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光线笼罩整片空间,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杂音。
房门关上之后,狭小的房间气氛骤然紧绷,没有了晚宴之上客套的伪装,正式磋谈就此拉开序幕。
瓦尔塔将军落座之后,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短暂沉默片刻,率先切入正题,他的语气委婉却目标清晰的开口说道:“伙计,想必你也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
既然来了这儿,瓦尔塔将军也不想再像是之前那般,这一次直接放弃了主动权,直入主题开口道:“实不相瞒,今日专程前来,除了接收战机,还有一事想要同贵方商议。”
“我希望贵方能够延续此前的模式,继续回到之前我们三方协同合作的格局,接下来的战事不可避免,一旦接下来的战事铺开,多方联手,方能最快稳定整片土地,让大众尽可能不被长时间的战端影响到。”
阿廖沙的身体微微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给出答复。
“总司令的提议我能够理解,只是眼下确实存在难处。”
“总司令你也知道,我方在这儿的人员有限,近期我们多处新矿场陆续破土开采,矿区分布零散,绵延范围极广,大量人力、守备力量都被抽调前往沿线驻守,保障开采、运输线路安全,实在难以再分出机动兵力投入到和贵方的合作当中去。”
见到瓦尔塔将军眉头微蹙,阿廖沙话锋一转,抛出替代方案说道。
“不过合作并非没有途径,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后续之内探明的未开发矿脉,我们依旧携手开发,合作模式沿用此前商议的框架,新矿场收益贵方占据大头,我方只收取相应的开发酬劳与运营成本,前期开采机械、配套设施、启动资金,依旧全部由我方方面承担。”
瓦尔塔将军静静的聆听,没有立刻开口。
阿廖沙继续开口,他的话语里暗藏清晰的立场划分的说道:“除此之外,倘若局势发展到极端情况,我方部署在这里的空中力量,能够酌情为贵方提供有限支援。”
“只是以我个人判断,大概率没有这个必要,如今这批战机交付之后,贵方与那边的空中力量相加,已经形成压倒性优势,周边其余势力很难构成实质威胁。”
“我方的空军在加入,反而有些强行分肉的感觉。”阿廖沙最后说道。
阿廖沙的言下之意直白明了:地面战事,你们各方角逐,租界不会深度入局;我方守住矿区利益,必要时可以提供有限空中兜底,不会再亲自下场厮杀,这也是之前我们谈好的。
瓦尔塔将军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却依旧不愿就此放弃。
倘若租界能够持续派兵介入,正面战场的压力将会大幅减轻,多一家,其承担冲突风险,就会降低一分,他稍稍的前倾身体,试图寻找突破口的同时,再是开口说道:“伙计,关于矿场守备一事,其实不必麻烦贵方抽调人手,矿区沿线安保任务,我方部队可以承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