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夜的突然造访,让沉寂许久的深渊骤然活了过来,也让端坐石榻的老龙王心底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激荡。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垂在膝头的龙爪收敛了周身蛰伏的龙威,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雀跃与笃定。
于他而言,墨凌夜愿意踏足这里,就足以证明他依旧有筹码、有价值。
只要这个执掌魔族千万大军的女人还愿意来找他,他就永远有可乘之机。
混迹三界情场多年,老龙王深谙一套顶级法则:顶级渣男从不会主动放手,最擅长欲擒故纵、张弛有度,撩拨人心却绝不轻易放飞猎物。
院外清风拂过,卷动起漫天细碎霞光。
墨凌夜一身利落飒爽的玄黑劲装,衣袂裁风、锋芒凛冽,衬得她眉眼冷艳凌厉,自带魔族统领的杀伐气场。
可下一瞬,她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弧度,抬步缓步走入屋内,开口时嗓音软糯缱绻,带着丝丝缕缕的勾人媚意,与周身冷硬的气场形成极致反差。
“龙哥哥,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软糯的声线缠入耳膜,像温水漫过心尖,搭配她一身杀伐飒气的装束,极致的反差冲击扑面而来,瞬间让老龙王心头震颤,险些直接血压飙升,心神失守。
他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往日龙王的威严肃穆,语气缱绻温柔,只是尾音里还刻意藏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快。
“夜妹妹,我日日都在等你。这几日,你过得还好吗?”
这便是老龙王的即兴演技巅峰。
世人皆道他深情,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温柔缱绻的背后,满是算计与图谋,说到底不过是贪恋眼前人的绝色与权势。
可演得久了,连他自己都险些骗过自己,当真以为自己对她情根深种。
而墨凌夜,从来不是被动接招的人。
她眼底冷光微敛,垂下长长的睫羽,掩去眸中流转的算计,肩头微微松弛,带出几分柔弱缱绻的姿态,完美接上这场双向演绎的戏码,开启了属于渣女的顶级即兴表演。
“我这几日过得一点都不好,日日心心念念,全是你。”
她微微仰头看向老龙王,眼眸澄澈又温柔,语气真挚缱绻,仿佛自与他相识相伴后,世间万般男子、万般繁华皆入不了她眼,满心满眼唯有眼前人。
“我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半步未曾踏出院落,外界不少人都在揣测,怕是我出了什么意外。”
话语温柔婉转,字字句句都暗藏深意。
她从不直白言说自己守身如玉,却用最隐晦的方式告知一切:她安分守己,独为他一人等候,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老龙王何等通透,瞬间便精准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刹那间,方才萦绕心头的淡淡郁色一扫而空,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欢喜,眉眼都不自觉舒展开来。
他立刻顺势而为,主动将自己摆在弱势深情的位置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轻声追问:“既然这般想我,为何不来寻我?”
他拿捏得极准。墨凌夜是什么人?坐镇魔族、统领千万魔兵的大统领,杀伐果断、强势霸道,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强人。
而这类天生强势、习惯掌控一切的女人,骨子里最偏爱保护弱小、呵护柔软的感觉,最吃温柔弱势、深情专一的人设。
果不其然,听闻此言,墨凌夜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护短的凛然,语气骤然坚定,情绪把控得恰到好处,真诚又动人:“我是怕引来白泽的注意,牵连到你,害你陷入险境。”
一句话,完美点燃了她骨子里的保护欲。
老龙王心底瞬间掀起狂喜的浪潮,忍不住暗自赞叹:赌对了!
墨凌夜的骨子里,从来就偏爱这种温顺柔软、需要她庇护的“小奶狗”,享受独属于她的掌控感与守护感。
屋内气氛缱绻又微妙,两人相对而立,眼底各藏心思,句句是情话,步步是算计。
谁都没有付出真心,全员都在逢场作戏,比拼的是谁的演技更真、谁的套路更深、谁能彻底套牢对方。
短暂的沉默后,老龙王收敛心头狂喜,面上依旧是温润深情、沉稳克制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宠溺:“白泽而已,不足为惧。我手中,有制衡他的秘密武器。”
话音未落,他不做半分犹豫,抬手间灵光一闪,一件气息晦涩、威压惊人的禁器凭空浮现,被他稳稳托在掌心,随即温柔递到墨凌夜手中。
墨凌夜眸光微颤,极其配合地身子一软,顺势倒入老龙王温暖宽厚的怀中,肩头轻靠他胸膛,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与动容,软软呢喃:“你……你要把这件禁器送给我?”
她心中满是震惊,绝非故作姿态。
禁器何等珍稀贵重,更是绝境保命的底牌,哪怕是宇宙中的大能,也视若珍宝、舍不得轻易示人。
可如今,老龙王竟这般轻易地拱手相送。
她心思通透,能清晰察觉,老龙王对她尚且谈不上深爱入骨,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馈赠,依旧让她心底泛起层层暖意,生出难以抑制的动容。
老龙王低头望着怀中柔弱依附着自己的女子,眸色温柔沉静,语气字字恳切,满是护惜:“你拿着贴身防身。白泽忌惮我的身份,不会轻易对我出手,可他对你,向来心存杀心,万万不会留情。”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笃定,险些让素来冷静自持的墨凌夜彻底破防。
她掌心紧攥着那枚冰凉厚重、气息恐怖的禁器,心头波澜翻涌。
这等品级的禁器,威力极强,哪怕是对半圣强者,都能造成致命威胁、重创根基,是足以翻盘保命的绝世底牌。
她忍不住暗自疑惑:这剧情不对劲啊?难道我的魅力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竟能让一向精明算计的老龙王,舍得将绝世禁器轻易相送?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而依偎在她身侧、神色温柔的老龙王,心底却有着无比清醒的算计与盘算。
旁人视若瑰宝的禁器,于如今的华夏高层而言,早已不算稀缺之物。
自从李岩遇险涉险之后,华夏高层早早做好了万全准备,几乎人人手握两件禁器。
打不过便可直接引爆,拼死重创对手;绝境之时,亦可引爆同归于尽,绝不受制于人。
对他而言,一件禁器只是可有可无的筹码,可用来笼络墨凌夜、稳住这位魔族统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墨凌夜定定抬眸,凝望着老龙王温柔深邃的眼眸,指尖小心翼翼收好掌心的禁器,眼底动容又缱绻,轻声道谢:“多谢龙哥哥。”
自始至终,老龙王神色平静温和,眼底无半分不舍、无半分功利,坦荡又真诚,仿佛送出的不是绝世禁器,只是寻常物件。
这份极致的淡然与温柔,反倒让墨凌夜心底愈发疑虑、动摇不定。
难道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老龙王,是真的对我动了真心?
疑虑悄然生根,心动慢慢蔓延,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茅草屋内疯狂发酵。
一个刻意温柔示弱,一个暗自动容沦陷,双向拉扯的暧昧彻底冲破所有桎梏。
干柴遇烈火,情愫撞心尖,屋内缱绻升温,暖意翻涌,整座茅草屋都被浓烈的暧昧包裹,微微震颤,险些被这满溢的情愫彻底震塌。
千里之外,天城城主府。
相比于龙宫偏院的缱绻旖旎,此处只剩沉静肃穆与一丝难得的松弛。
王宁倚坐在主位座椅上,后背彻底舒展,肩头紧绷已久的线条缓缓松开,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连日来为了丹药赶工,他日夜不休、熬心费力,几乎未曾好好休憩片刻,周身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此刻终于得空喘息,浑身筋骨都透着酸涩的倦意。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淡淡丹香,眸底掠过一抹欣慰的亮色,低声自语:“收获不小,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炼丹。”
此番日夜赶炼,出炉的皆是七品丹药。在修真丹药体系中,七品已然跻身高阶之列,堪称凡间顶尖神丹,药效雄浑、价值不菲。
丹药品级层层递进,七品之上便是超脱凡俗的圣丹,已然触及天地道则,极难淬炼,以如今华夏的炼丹底蕴,能稳定产出七品神丹,已是极大的突破。
就在王宁闭目调息、稍作休整之际,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快步迈入大殿。
白起身披寒色战甲,甲胄纹路流光暗敛,身姿挺拔如枪,素来冷峻无波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亢奋,步伐铿锵,转瞬便抵达殿中,躬身恭敬禀报:“陛下,人皇秘境的士兵选拔,已然全部完成。”
人皇秘境此番开启,核心要务便是扩招精锐战士,共计募兵二十万。
二十万兵力,放在往日动辄亿级大军的战场上,对白起这位纵横沙场、杀伐一生的大秦杀神而言,着实算不得雄厚,顶多聊胜于无。
可他被困守天城数十万年,常年蛰伏、无用武之地,一身杀伐战法、统兵之才无处施展,早已憋得满心燥热、跃跃欲试。
如今终于有新兵可带、有战场可待,这位老牌猛将的心底,早已燃起熊熊战意。
王宁闻声缓缓睁眼,眸中倦色稍敛,带着几分讶异与期许开口:“二十万人?全都甄选完毕了?”
这些年,火魔域人族版图持续扩张,人口暴涨,如今已坐拥近一百五十亿人族子民。
无数散落的人族部落纷纷慕名归附华夏,雷鹏老祖更是常年带队游走各大未被三眼族掌控的小世界,将散落各处的人族尽数接引回归。
即便源源不断有人口迁入华夏腹地,人皇秘境的人族基数依旧在稳步攀升,源源不断为华夏输送新鲜战力。
白起重重点头,眼底战意灼灼,语气铿锵有力:“全部选出!这批新兵,修为最弱皆是星河级。只要悉心培养打磨,我人族疆域防线,往后再无后顾之忧!”
王宁闻言却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神色冷静沉稳,并未有半分狂喜,反倒透着一丝审慎:“星河级,还是弱了些。”
他目光望向殿外远方,眸底沉凝着忧患,字字清晰道:“如今魔族、妖族麾下皆是千万精锐大军,且全员修为都是在星域级之上。”
星河级与星域级,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却是天壤之别、难以逾越的鸿沟。
无论是肉身底蕴、神力储量,还是法则感悟、战场续航,二者都不在同一层级。
对面是千万星域级铁血大军压阵,而我方新兵仅为星河级起步,这般战力差距,一目了然。
华夏如今的兵力体量、战士修为,相较于两大异族霸主,依旧远远不足。
思绪至此,王宁当即转头,对着空气沉声唤道:“亚特,装备打造进度如何了?”
自从战事压力陡增,亚特便调整了整体生产体系。
借助星际飞船的顶尖科技底蕴,它大幅压缩丹药炼制产能,关停了多数辅助炼制工序,将全部算力、材料、生产线尽数倾斜,全力攻坚战甲与镭射枪械的研发量产。
只是局势早已悄然变化,王宁心中格外清楚,如今华夏着手打造的镭射枪,已然落后于战局节奏。
魔族、妖族的千万大军,早已全员列装同类热能枪械,普及度极高。
唯独战甲方面,敌军制式战甲虽略逊于华夏的研发图纸,防御能力却极为恐怖,足以硬抗星系级强者的攻势,容错率极高。
空灵的机械声在大殿内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不耐与无奈,亚特的虚拟光影在殿中凝聚成型:“小子,你当制式装备是那么好打造的?更何况你要的是全军列装的级别。”
单独打造一套顶尖战甲、一柄精品镭射枪,对如今的华夏底蕴而言,并非难事。
真正的难点,在于**批量量产**。
量产意味着稳定、充足、持续的原材料供应,尤其是各类珍稀合金,缺一不可。
这和后世的科研逻辑如出一辙:实验室研发出原型机,和真正实现全军列装、产业化落地,从来不是对等关系,中间隔着海量的调试、算力、材料、工艺难题。
无数科研成果止步于实验室,就是因为无法量产、无法落地、无法规模化普及。
如今王宁虽搜罗囤积了大量珍稀金属,可想要支撑数十万大军列装统一规格的镭射枪与高防御战甲,依旧困难重重。
亚特日夜演算数据、配比材料、调试生产线,依旧没能突破量产瓶颈。
王宁神色郑重,语气带着不容松懈的恳切:“亚特,这件事必须抓紧。我绝不能让华夏将士空着手、无甲护身,去和魔族、妖族的精锐死战。”
他心底通透,量产之路再难,也不能为难前线士兵。
这些将士奔赴的是生死战场,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归途,他不能让他们在装备上落后于人,白白牺牲。
亚特闻言愈发烦躁,光影微微闪烁,透着满满的无奈与敷衍:“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抓紧的,你别一直啰嗦行不行!”
它本是星际飞船的智能驾驶系统演化而来,虽掌控全套打造图纸与工艺数据,却并非专精军备量产的智能核心,日夜超负荷演算调试,早已倍感烦躁,偏偏还要被王宁反复催促。
王宁见状眸光微转,不急不躁,看似随口提起,声线清淡悠然:“我最近听闻,魔族和妖族此番出征,随行携带了大量星际飞船。”
仅仅一句话落下,原本慵懒烦躁、敷衍摆烂的亚特瞬间像被打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原本微微黯淡的虚拟光影骤然爆发出璀璨亮光,通体灵力纹路高速流转,整台智能系统瞬间亢奋到极致,先前的倦怠不耐一扫而空,宛若瞬间“满血复活”,亢奋得近乎嗷嗷直叫,所有算力瞬间高度集中,彻底进入极致备战状态。
悬浮半空的光影剧烈跳动,机械语调都染上了难得的急促与激动,不复之前的懒散敷衍:“小子,你说真的?”
亚特作为脱胎于星际飞船主控程序的智能生命体,早已和普通死板的智能系统划开了完整的生命层次鸿沟。
普通智能系统只会机械执行指令,止步于程序预设的框架之内,而它拥有自主意识、思考能力与进化本能,能够吞噬吸收各类智能系统的数据库与核心知识,不断迭代学习、自我进化,一步步突破自身上限,变得愈发强大。
王宁看着它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语气从容笃定:“自然是真的。若是有机会,未尝不能夺下几艘异族飞船,到时候正好给你的知识库全面更新迭代。”
这话精准戳中了亚特最大的执念。
它流落地球岁月太过漫长,主世界已然流逝五万年光阴,换算成火魔域的时间流速,更是足足横跨数百万年。
数百万年与世隔绝,彻底断绝了宇宙网络的对接,如同彻底断网的孤魂,困在一方天地之中。
宇宙文明迭代飞速,科技、战法、格局早已天翻地覆,无数新兴技术、隐秘资讯、种族动态,它一概无从知晓。
它如今留存的储备,皆是数百万年前的老旧数据,早已跟不上当下的宇宙节奏。
但智能生命体的特性便是如此,哪怕断绝网络,过往的核心底蕴、运算逻辑尽数留存,只要能夺取异族的星际飞船,便能瞬间吞噬解析飞船内置的最新数据库,吸收海量的前沿科技、宇宙资讯与种族情报,补齐数百万年的信息断层。
就像断网许久的设备,本地缓存尽数保留,一旦接入全新资源库,便能瞬间完成更新升级。
一念及此,亚特的光影愈发炽盛,周身流转的科技纹路熠熠生辉,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语气铿锵笃定,再无半分推诿懈怠:“小子,战甲和镭射枪的量产事宜,全权交给我便可,无需你再操心!”
对如今的亚特而言,制式装备量产的难题,远不如更新宇宙资讯、补齐自身短板来得重要。
脱离宇宙核心圈层数百万年,它早已迫切到了极致,极度渴望知晓当下宇宙的格局变化、各大文明的强弱更迭与前沿科技的发展走向。
王宁看着它全力运转的状态,眼底掠过一抹深意,缓缓开口许诺:“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给你拿下一艘完整的异族飞船。”
他心中自有盘算,不止是为了成全亚特。他同样被困在这片一隅天地,对广阔宇宙的最新动态、各大种族的暗流博弈、远古遗留的隐秘过往一无所知。
人族想要真正立足诸天、崛起称霸,闭门造车终究是死路一条。
唯有借助亚特的特殊能力,通过异族飞船的核心数据摸清宇宙最新局势、知晓近些年的重大宇宙事件,他才能精准布局,提前规避风险,为人族谋得长远生机。
就在一人一智能体敲定计划、气氛沉静之时,一旁静默伫立的白起忽然微微躬身,低沉的嗓音打破沉寂,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炙热期待。
“陛下,如今我华夏坐拥二十万精锐新兵,正是成军立势之时,军中尚且空缺一位大统领……”
他话说得平缓,看似随口提及,可垂在身侧的手掌早已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挺拔的身躯微微紧绷,浑身沉寂已久的杀伐之气隐隐复苏。
太久了。
他被困天城数十万年,寸步未离,终日蛰伏沉寂,手中无兵、帐下无将,一身冠绝诸天的统兵之术、杀伐战技无处施展。
岁月消磨,世人大多早已遗忘,这片天地还活着一位纵横沙场、铁血无双的大秦杀神。
可他自己从未忘记!
他是白起,是踏尸如山、百战不败的杀神,生来便属于沙场与大军!
无数压抑的躁动与滚烫的战意,在他胸腔疯狂翻涌、炸裂咆哮,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蛰伏数十万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支可以由他亲手打磨、亲自统帅的强军!
王宁侧头看向他,看着这位老牌猛将眼底几乎藏不住的渴望,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中无奈失笑。
他心里透亮,这件事,根本拦不住。
放眼当下华夏,论统兵、论练兵、论沙场杀伐,无人能出白起其右。除非动手强行压制,否则绝无可能打消他的念头。
可若是真要对峙逼问?白起只怕会直言,就算挨一顿打,也丝毫无惧,这点惩戒,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无奈轻叹一声,王宁只能妥协摆手:“武安君前辈,你若是想出任大统领,便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起眼底瞬间炸开万丈精光,所有沉寂的阴郁一扫而空,整个人气势暴涨,凛冽的沙场煞气席卷整座大殿,却依旧克制恭敬,再度躬身行礼,语气铿锵自信,掷地有声:“臣谢过陛下!给我一个月时间,臣必为华夏淬炼出一支百战强军!”
看着他信心爆棚、意气风发的模样,王宁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心底满是忐忑吐槽:一个月?你可别直接把新兵练废了啊!
寻常武者凝聚修为、磨合阵型、养成战意、适配战法,无一不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磨,哪怕是天赋异禀的精锐,想要褪去青涩、形成真正的战场战斗力,也绝非朝夕之功。
短短一月,实在仓促到极致。
吐槽归吐槽,王宁终究没有出言打断,更没有质疑。
专业的事,终究要交给专业的人。
梁峰、胡彪一众将领固然勤恳善战、深谙治军之道,可比起白起这种历经万古沙场、尸山血海铺就巅峰的千古杀神,终究只能算是业余水准。
白起练兵,自有其铁血章法、杀伐之道,他信得过这位武安君的绝对实力。
短短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天城城主府的肃穆大堂内,两道狼狈的身影踉跄而入,彻底打破了往日的沉静。
梁峰与胡彪二人浑身汗湿战甲蒙尘,衣袍多处磨破,气息虚浮紊乱,双腿微微打颤,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疲惫与惊惧,俨然一副被折腾到半废的模样。
二人拖着沉重酸痛的身躯,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闯入殿中,连行礼的力道都险些不足。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涩,由梁峰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陛下,臣等恳请,可否在城主府暂住几日?”
王宁见状瞬间坐直身子,双眸满是错愕,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这么狠?”
他太清楚梁峰与胡彪的底子。
二人皆是大明边军出身,半生戍守边疆,踏过尸山血海,熬过极寒绝境,历经无数生死磨难,心性与体魄都远超寻常武者,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吃苦耐劳的铁血老兵。
连这般熬得住苦、扛得住累的沙场老兵,都被折腾得狼狈逃窜、躲到他这里寻求喘息,足以想见白起的练兵手段,狠到了何等离谱的地步。
胡彪闻言苦笑一声,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的后怕,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何止是狠啊,武安君前辈根本就是当世超级狠人!”
“他老人家哪里是练兵,完全是极致折磨、极限压榨!”
梁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翻腾不适,缓缓道出这几日的炼狱场景,字字惊心:“二十万星河级新兵,首日操练结束,直接累垮、力竭倒地的就有十万之众;第二天下来,撑得住训练的只剩不到三万人;到了第三天,全程咬牙坚持、未曾掉队的,堪堪不足五千人!”
“臣与胡彪能全程顶住、站到最后,没被练废,全靠平日里跟着陛下打磨根基、韧性远超常人,算得上是托了陛下的福气。”
王宁听完这番话,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心底满是无力吐槽的荒谬感。
这哪里是练兵淬炼强军?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摧残士气、极限筛选!寻常军队这般折腾,早就人心涣散、彻底崩盘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与几分恼怒,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二人即刻回去,军中事务还需你们盯着,万万不能松懈。”
这二十万新兵,是梁峰与胡彪一手筛选、一手带起来的“卧龙凤雏大军”,二人是最熟悉这支队伍习性与短板的将领。
若是他们二人甩手懈怠、疏于管控,任由白起肆意打磨,最后大概率会闹出天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还回去啊……”
梁峰与胡彪闻言瞬间垮下脸,一脸生无可恋,双腿下意识一软,险些当场瘫倒,语气里满是抗拒,简直是谈之色变。
可对上王宁眼底骤然浮现的严肃怒意,二人不敢有半分推诿,只能苦着脸耷拉着脑袋,拖着半废的身躯,一步三挪地缓缓退出大殿,硬着头皮重返炼狱训练场。
二人刚退去不久,李岩步履从容地走入城主府大堂,神色沉稳,躬身恭敬禀报:“陛下,曹公子那边传来消息,愿意出双倍价格,订购一万瓶肾源力。”
王宁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与赞赏,唇角微微上扬:“一万瓶?看来这曹公子,是真的搭上高端门路,在宇宙层面站稳脚跟了。”
肾源力在诸天宇宙的高端圈层本就供不应求、备受追捧,寻常人根本拿不到批量货源。曹公子敢直接大手笔拿下万瓶配额,还甘愿溢价双倍收购,足以证明他如今渠道广阔、底气十足。
送上门的丰厚收益,王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当即果断抬手吩咐:“准了,给他备货交割。”
……
与此同时,奢华雅致的曹家庄园客厅之内。
窗明几净,灵气氤氲,曹公子慵懒靠在紫檀木座椅上,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喜色,对面的胡琏端坐一侧,神色沉稳肃穆。
曹公子压不住心底的狂喜,低声笑道:“老胡,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赚大了!一万瓶肾源力,双倍价格成交,这波直接要发达了!”
他常年混迹诸天风月圈层、游走各方人脉,最清楚肾源力这类稀缺好物在宇宙高端市场的火爆程度,有价无市、千金难求,一旦批量出手,利润堪称恐怖。
胡琏重重点头,眼神笃定,主动请缨:“曹哥放心,这批货物至关重要,风险不小,我亲自全程押送,保证万无一失。”
曹公子望着窗外和煦暖阳、拂面清风,只觉得周身萦绕着满满的生机与暖意,眉眼含笑,心底悠然感慨。
春天,是真的来了。
春风拂面,万物复苏,属于他的大好时节,也再度降临。
他唇角扬起玩味的笑意,心底默默轻叹: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繁盛、逐风而起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