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春芳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姜维弘:“姜副会长,谢谢您的配合。”
“哈!”韩辉莫名的笑了一声,拿着搪瓷缸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唱着:“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张连合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锐利的扫了姜维弘几人一眼,缓缓的站起身,语气轻缓但却极具压迫力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入党时的誓言,忘了联合会成立的初衷?”
没有人回答他,张连合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的说道:“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我真不希望在国家振兴的路上有人突然掉队。”
孙春芳冲着脸色难看的姜维弘微微等人一笑,然后迈步离开。
杨志敏深吸一口气,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说话的语气却非常僵硬:“我们上当了。”
副厂长刘胜叹口气:“为了阻止周安东进入联合会,不惜得罪会长,最后却还是输了,而且还输得一塌糊涂。”
周安东兼任党组副书记,拥有投票权,这他妈的还不如分出点利益给他呢。
“事已至此,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杨志敏起身往外走,都没看一眼姜维弘。
这次针对周安东杨志敏跳的最欢,但背后挑唆的却是姜维弘。没想到,最后却被乔铭康摆了一道。
这次之后,姜维弘的威望肯定会降下来一大截,再想恢复,只能拿政绩来说话了。但企业联合会就是服务型机构,想拿政绩哪有那么容易。
姜维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以说,这一次输掉的可不仅仅是与乔铭康的较量,还有他的脸面。
……
羊城白云区看守所,一名管教民警打开一扇监室的铁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文里!”
“到!”监室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管教民警笑了一下:“家里来人探望了,走吧,去见家属。”
沈文里穿着看守所号服走了出来,他原本瘦削的身材看起来更加消瘦了,那每天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剃成了小平头,但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并没有因为家里剧变,被冤枉入狱而颓废崩溃。
“王所,我家里人真的来看我了?”
王所点点头:“走吧!”
沈文里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眉头紧皱。他不知道是谁算计了他,但他心里很清楚,这背后的力量很大,大到他维系的所有关系网都瘫痪了,失去了作用。
不然外面的消息不可能一点都进不来,让他完全成为了聋子瞎子。也幸亏对方还没有想要把事情做绝,对他使用非常规手段。如果那样的话,可就遭罪了,能不能扛下来,他可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沈文里深吸一口气,自从他被抓之后,家里就没有人来见他。估摸着不是不想见,而是遭遇了强大的阻力,根本就进不来,见不到他。
现在突然获得允许来见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家里人受到了胁迫,劝他交出手里的股份。
“狗娘养!”沈文里咬着牙,在牙缝里挤出一句骂。一想到自己老婆孩子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的眼睛就红了,如果给他机会,他真会把那些阴沟里翻船老鼠都给宰了。
当他带着一肚子怒火进了接见室,见到堂弟沈文琦的时候就是一愣。
“文琦,怎么是你?”
还没等沈文琦回话呢,沈文里又看向百惠,急切的问道:“媳妇,孩子和爸妈怎么样?”
一见到沈文里,百惠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淌:“爸妈都不知道你出了事,放心吧,他们都很好。”
“都好就行,都好就行。”沈文里很想抱一下媳妇,可管教就在旁边,肯定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
“媳妇、文琦,你们怎么会获得允许进来见我的,是不是受到了威胁,让你们劝我交出股份?”
百惠先是看了一眼管教,接着又看向沈文琦。因为管教在旁边,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文琦微微一笑,没有特别硬的关系,犯人见家属,管教必须在旁边监视的。
但是,周安东找到关系,也一定是特别硬的那一种,不然绝对没有胆量去得罪吴辉,安排他们来见沈文里。
既然周安东找的关系很硬,管教为什么没有给他们留出单独见面的空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周安东要借助管教的嘴告诉吴辉,他来了。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你被抓之后,嫂子奔走呼号,愿意拿出全部的钱救你出来。
可以前的关系网完全没有了作用,那些所有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连嫂子的面都不见,甚至电话都不接……”
沈文琦把百惠在羊城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嫂子在走投无路之下就去京城找我,我听了之后也急得不行,然后就想到了周安东。”
“周安东?”沈文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文琦,你跟周安东有交情!”
这时,诧异的神色在管教眼中一闪,接着他深深的看了沈文琦一眼。
沈文琦微微摇头:“我跟周安东有商业上的合作,但只跟他见过一次面。不过,我和红星酒厂厂长吴宏康关系不错,而吴宏康和周安东交情莫逆,所以我就求到了吴宏康身上……”
沈文里越听越激动,当沈文琦讲述完之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胸中憋着的那股阴郁之气终于散发了出来。
“你们回去告诉周安东,我手里的全部卖给他,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不用!”沈文琦说道:“周安东之所以要嫂子手里的股份,是因为只有他成为药厂的股东,才能名正言顺插手你这个案子。”
“对对对,这就叫师出有名。”沈文里猛点头,接着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有没有查到,在背后搞我的是谁?”
沈文琦点头:“我和嫂子与周安东见面的那天晚上,周安东打了个电话就查到幕后黑手是谁了。”
“沈文里双眼充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在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