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了,西城分局四层一半儿办公室灯光都在亮着,透过其中一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在晃动,那正是局长黄敏维办公室。
于向军坐在沙发上,看着不停来回踱步的黄敏维,几次张嘴想要说话,但最后又都闭上了。涉及到了印家,如果只是印陌还好说。但涉及到印明兴,就有点难办了,这个案子真不是他们能办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黄敏维停下了焦躁的脚步,然后看向于向军,脸上的表情满是憋屈和无奈:“向军,这个案子上报到局里吧。”
于向军也很不甘心的说道:“如果上报到局里,这个案子又很大的可能会被尘封。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被发现,重启调查,但对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也知道不公平,我也不甘心。”
黄敏维感觉到胸口憋闷的难受,狠狠一脚踹在了桌子腿上,已经掉了漆,有些残破的办公桌横移出半米远,桌子腿摩擦地面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操他妈的,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于向军眉头紧皱,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局长,既然在我们内部挥不出拳头,但可以借助外面的力量。”
黄敏维一愣:“借助外面的力量?”
“对!”于向军精神抖擞的说道:“周安东!”
黄敏维的眼睛也猛然一亮,抬起手拍了一下脑袋:“我把周安东给忘了。”
周安东和印家争夺毛呢厂话语权,可不止一次交锋,而且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是,印家居然被周安东一直按着脑袋打。
如果把案卷放到周安东面前,周安东一定不会放过打击印家的大好机会。只是,这样做是违规的,一旦出现问题,他这身衣服都可能被扒了。
黄敏维瞬间冷静下来:“借助周安东的力量确实可行,但这样做可是违规的,真要是出了事儿,你扛不住,我也扛不住。”
于向军也冷静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又一下,最后一咬牙:“我去见周安东,如果出了问题我来扛。”
“放屁!”黄敏维骂了一声:“这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你去吧,出了问题我顶着。”
于向军看了看时间,把案卷塞进文件袋:“我不回家了,就在值班室对付一晚,明早我起早去酒店等着。”
“对了!”于向军转身刚走两步,又被黄敏维叫住了:“那个被迫害殴打致残的受害者,你让人去调查没有?”
于向军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老钱带人去调查了,人应该就在鼓楼菜市场附近住,明天肯定会有结果。”
黄敏维沉默了一下,说道:“去你休息吧,我也在办公室对付一宿。”
…………………………
因为有点晚了,周安东从酒吧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在酒店住了一晚。
早上他是被尿憋醒的,进洗手间撒了泡尿后,回到床上就睡不着了。
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他翻身坐起,找到烟点了一根。
接着下床来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满了房间。
周安东站在窗前打了个哈欠,伸手打开窗户。初秋的早晨还是有些凉的,晨风吹来,周安东不禁打了个冷颤。
“妈的,真是到时候了,居然有些冷了。”
周安东嘴里叼着烟,又快速的把窗户关上,然后转身来茶几前,把抽了一半儿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接着去了洗手间洗漱。
“砰砰砰……”
周安东正在刷牙呢,房门就被重重敲响。敢这么敲他门的肯定是熟人,而且就那么几个人。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老四,然后就是顾兵、张佐和唐林,接下来好像就只有小北了。
而这个时候来敲他门的,首先排除的就是老四和小北,至于顾兵也不太可能,因为那个家伙正在陪媳妇呢,绝不可能大早上的跑到这来找他。
那么,就只剩下张佐和唐林了。现在才七点多一点,张佐是不可能起这么早的,所以外面敲门的大概率是唐林。
周安东脑子里快速分析了一下,边刷牙边出了洗手间开门。果然,外面站着的是唐林,他身边还有乔宽。让周安东意外的是,两人身后,居然站着于向军和一名民警。
周安东看都没看唐林,冲着最后面的于向军一摆手,满嘴泡沫的嘟囔道:“进来!”
四个人进了门,周安东又回到洗手间,快速的洗漱完出来,笑着看向于向军:“于局,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于向军点头,看了乔宽一眼没有说话。唐林他认识,但乔宽却脸生的很。虽说能跟唐林在一起混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可今天这个事情有点大,还是谨慎点好。
周安东立刻就明白了,说道:“都是自己人,说吧。”
于向军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周安东:“您先看看这份文件。”
周安东疑惑的接过来,打开文件袋儿,拿出里面的文件翻开。前面是六年前奸杀案记录,当周安东翻到后面温三猫的笔录时,手顿了一下,接着眼神一凝,大概过了五六秒,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于局!”周安东抬头看向于向军:“你给我看这个可是违规的。”
“我知道!”于向军语气很是真诚的说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印家,如果我坚持调查下去,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要是上报的市局,有很大可能会被搁置尘封。我和黄局很不甘心,因为这对受害者和家属来说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所以,我们只能寻求外部的力量帮助。”
“这还不够啊。”周安东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然后用手指弹了弹,响起啪啪的声音:“仅凭温三猫的口供,就想抓捕印明兴,把他送上刑场还不够。”
于向军精神一振,虽然周安东没有明确的答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会出面。
“只要您答应,我马上回去提审刀疤头。”
“刀疤头吗?”周安东微微摇头:“就算加上刀疤头的口供,火候也不够。”
于向军试探的问道:“周董,您的意思是?”
周安东低头看着文件,盯着上面一个名字,手指在这个名字上缓缓划过:“这个案子有个关键性的人物,所以,我们的目光要跳过印明兴,放在这个家伙身上。”
周安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只要让这个家伙张嘴,咬住印明兴,我就能把印明兴送上刑场,把印家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