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在能量罩上的虎曜滑了下去。
它抬头,疑惑地看了看团团,可下一秒,一股威压从团团身上而来,将它的头狠狠压在地上。
“吼——”
虎曜光洁的脸庞霎时浮现出些浅短的黄色毛发,它同那股力量抗争着,嘶吼出声。
可那股压制它的力量如同山岳,不可撼动。
它的抗争反而激怒了那股力量。
以团团为圆心,一股强大的威压将桃花林中所有人全部压制在地,就连屋内坐着的玄都也被压趴在了桌上——
这是,神阶的力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毫无准备。
即便是处于这一切中心的团团,也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金色能量罩,探手抓出,将那一枚金色鳞片捏在掌心,顿时,那股无形的威压消失不见。
众人这才缓了过来,全都看着团团。
在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所谓的神阶并不是那个红衣女子,而是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小妖’。
团团打开手掌,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枚金色鳞片,迎着阳光,仔仔细细看了看。
一个死物,也能拥有神阶的力量吗?
屋内,缓过来的玄都揉了揉脑袋,正想让团团不要随意使用威压,万一碰到哪个脆皮,给压死了咋办?
她一抬头,却看到团团两指捏着枚鳞片,正在看着。
玄都起身走近,看清那鳞片后,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谁给你的?”
“无法无天,竟然对你用上这种手段了!”
团团回头,“玄都姨姨,你认识……这东西?”
玄都抬手想将那鳞片拿走,“龙族的护心鳞啊……”
她的手即将碰到那鳞片时,只见那鳞片突然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玄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团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
之前她并不知道这金鳞还在,此时知道了它的存在,倒是察觉到它就在自己身上。
她默了默,继续道,“是黎渊给我的。”
他当初明明,要回去了,可后来,成神劫的时候,这鳞片不知为何又回来了。
“黎渊?那条金龙?”
玄都疑惑至极,“他不是死了吗?”
听到这句话,团团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
对啊。
黎渊死了。
即便她不提,所有人都不提,可他也死了。
玄都四下扫视一眼,只见所有人都看着这边,她按下心中疑惑,“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子坐下。
玄都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顺顺气。
刚放下杯子,她就拍了拍桌子,震得杯子跳了一跳。
“我总算是知道你什么都没做,那成神劫为什么扒着你不放了!”
团团好奇道,“为什么?”
当时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个什么,这雷非追着她劈,后来,成神劫平安度过,结果是好的,大家也没再纠结。
没想到,还有知道真相的这一天。
玄都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团团的额头,“你啊你,怎么能乱收别人的东西?”
“那金鳞是龙族的护心鳞!”
看团团一副懵懵的样子,玄都解释道,“定情信物你懂吧?”
“接受了这东西,就等于双方签订了上古契约,或者说,上古契约本就是各妖族之间结侣契约的简化版。”
“你都跟那金龙结侣了,渡雷劫当然是两个一起劈!”
结侣?
团团瞳孔地震,“我只是收了个鳞片,不至于吧?”
当时黎渊就是随手一掏,她就是随手一接……
玄都面色沉痛,“至于!”
“很至于!”
自家从小看到大的小白菜,竟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猪给拱了,玄都心里很不是滋味。
“护心鳞对龙族来说很重要,生死攸关,那金龙能把护心鳞给你,倒也是足见真心。”
“只不过,你个幼崽什么都不懂,他竟然用这个哄骗你,还让你一起受了成神劫,简直该打!”
啊?
团团内心沉重。
黎渊骨灰都找不见了,这也要打的吗?
她开口,“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玄都拍桌,“算什么算!”
“你快把他叫出来!”
“我把你唐龙师叔叫回来,他打人比较疼!”
团团看着愤怒的玄都姨姨,这些日子以来埋在心底的压抑被掀开一角,她鼻子突然一酸,“怎么叫啊?他人都没了!”
玄都看团团红了眼,连忙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了一番。
“好好好,不打他了,不打了!”
团团从小便极会撒娇,玄都也不是头一次抱着团团,可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玄都低头,只见自己的衣裳染上水痕。
趴在她怀中的团团语不成段。
“为什么……他、他不愿意跟我回万妖山……却把护心鳞送给我……”
“他说他从来没有……没有半分欣赏……我……”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挡……挡在我面前?”
她明明已经放下心里的那一丝丝遐想,他为什么又要挡在她面前?
团团想不通黎渊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也想不通自己……
明明这天下那么大,这世界上人那么多,神阶的生命漫长无比,她一定可以遇到下一个、下下个喜欢的人。
可为什么她会想,那都不是黎渊。
他明明那么坏。
玄都不懂团团心中的患得患失,她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心想,原来这就是唐龙说的,孩子长大了。
的确长大了。
竟然在烦恼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等到团团疑问的声音停下来,玄都这才又开口,“你既然不懂,那就叫他出来问问啊。”
团团从玄都怀中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神震惊,“玄都姨姨,难道你知道什么招魂秘术吗?”
她之前也是想过的,但是,被雷劫劈死的哪里去找什么魂魄?
玄都疑惑,“招魂秘术?我不知道啊。”
她抬手,指了指团团胸口,“那条金龙不就在那护心鳞中吗?”
“叫出来问呗。”
她用手擦了擦团团脸颊上的眼泪,“乖,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