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能清晰地感觉到断白旭话语中的焦虑。
这位向来悍勇的长老,此刻终于露出了疲态与不安。
方均明白,断白旭的担忧并非多余,但心中有足够的自信,斩钉截铁道:
“当然有!只是这次,在下需要积蓄足够多的灵力。否则又出现刚才那种刺不穿的情况,我们两个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断白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这条命就押在你身上了。你尽管蓄力,正面我来扛!”
话音未落,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头傀儡已冲出通道,庞大的身躯挤入石室,裂缝中的灵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
方均抓紧时间蓄积蓄灵力,但同时也注意傀儡的动作。
断白旭看了方均一眼,长剑一横,咬着牙正面迎了上去,狠狠斩向傀儡最前面的一条臂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石室中回荡,断白旭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
但这一击也并非全无效果——傀儡的那条臂膀被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虽然连铜壳都没破开,却成功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力。
傀儡裂缝中的灵光一闪,四条臂膀同时舞动,如狂风暴雨般向断白旭倾泻而去。
断白旭咬紧牙关,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他此刻已顾不上反击,只能全力防守,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气血翻涌更甚,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
方均见此,知道断白旭根本没有办法撑到自己真正完全蓄力。
这样下去,他还没能蓄满灵力,断白旭人就没了,还不如自己一边配合骚扰攻击,一边慢慢积蓄灵力。
方均心念电转,身形一闪,孤霞归云剑带着一缕剑光斜刺里杀出,千丝分光剑的剑气分化而出,近千百道剑气如雨点攻向守卫傀儡。
傀儡见有人前来挑衅,暂且放下断白旭,冲向方均。
这让断白旭的压力骤然减轻。
但他知道必须分摊更多压力,因此没过多久,再次主动担任主要攻击者。
方均似乎找到了平衡的方法,一边游斗,一边暗中积蓄火属性灵力。
傀儡被方均的剑气扰得烦躁,裂缝中的灵光忽明忽暗,四条臂膀轮转如风,将石室地面砸得碎石乱飞。
方均身形灵动,在七八丈见方的石室中辗转腾挪,抓紧时间积蓄灵力。
如此游斗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他感觉时机到了。
方均与断白旭对视一眼。
“够了?”断白旭问道。
方均点了点头,“嗯,就差一个契机。”
“交给我!”断白旭加快了攻击。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猛地暴起,长剑带着浑身仅剩的力气,狠狠斩向傀儡正面的一条臂膀,逼得傀儡不得不抬臂格挡。
接着傀儡疯狂攻击
就在这一瞬,方均身形暴起,全力施展阳炎剑法·日行穿空!
他全身火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孤霞归云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傀儡后心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之中
“轰!”
这一次,剑尖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炽白的火灵力如岩浆般灌入傀儡体内,顺着铜壳内部的脉络疯狂蔓延。
那层厚达两尺的铜壳在极致的高温下寸寸崩裂,裂缝中的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被掐灭的灯芯,彻底黯淡下去。
傀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条臂膀悬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它缓缓转过身,裂缝般的眼睛中最后一丝灵光消散,整个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碎石烟尘。
石室中一片死寂。
方均拄着孤霞归云剑,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体内灵力几乎被抽干殆尽,丹田空空如也,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断白旭则直接双腿一软,顺着石壁滑坐在地,长剑脱手掉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汗如雨下,混着嘴角的血迹淌下下巴。
两人就这样瘫坐在石室中,谁也没有力气先开口说话。
方均忽然想起柳紫珍他们都还在上方战斗,说道:
“走!”
…………
两人打算沿原路返回,可刚走到通道口,方均、断白旭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他握着孤霞归云剑的手微微收紧,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本该是那条他们拼了命逃出来的通道,可此刻,通道口旁竟多了一条之前绝不存在的岔路。
岔路深处黑黢黢的,没有嵌任何夜明珠残骸,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只有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腐臭腥气从里面倒灌出来,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断白旭顺着方均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我们方才进来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有一条路。”
方均没有接话。他强撑着走到岔路口前,借着石室内残存的夜明珠微光,仔细打量着地面。来时的通道口地面上,碎石与沙粒的痕迹清清楚楚——那是他们方才奔逃时踩出来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可那条暗红色的岔路口前,地面上的碎石却平整得过分,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更诡异的是,他隐约记得,来时的通道口旁,石壁上本该嵌着一颗早已黯淡的夜明珠残骸。
可此刻,那颗残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岩壁,连嵌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我们来的时候……”方均声音沙哑,缓缓说道,“通道口旁是不是有一颗夜明珠残骸?”
断白旭皱眉回忆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有。我跑的时候还借着那点光看了一眼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这地下空间的地势,竟在他们与傀儡搏斗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不是简单的岔路增加——而是整片区域的格局,在悄然重组。
方均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暗红色的岔路,又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
他忽然想起柳紫珍曾说过的话——玄夏垒的危险,不止于守卫傀儡和流沙,还有各种天然禁制和阵法。
这地下空间,恐怕本身就是某种活着的阵法,会随着时间、灵力波动甚至战斗余波而改变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