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没有理会这种小动作,而是转而转向一旁的柳紫珍:
“清晚郡主,方才昭宁郡主之言,您也亲耳听到了。在下与展蓝性命,便托付于两位郡主。还望郡主能为今日之事,做个见证。若在下完成任务,还请郡主能给为在下出面,主持公道,确保展蓝安然脱身。”
柳紫珍与柳紫玉目光一触,随即收回,迎上方均的视线,说道:
“方道友放心。我保证,昭宁姐姐会履行诺言——“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毫无差池地完成今夜的任务。若因你之故导致任务失败,或生出其他变故,那便是一切休谈,展蓝的生死,昭宁姐姐是否履约,我亦无法担保。这前提,你可明白?”
这番话,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柳紫珍的保证,建立在方均完美执行任务的基础之上,一旦方均出错,她便不会,也无法再施以援手。
这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
方均自然明白其中关节,深深看了柳紫珍一眼,又扫过柳紫玉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缓缓点头,语气沉稳而坚定:
“在下自然明白。今夜,必不负昭宁郡主所托。只要任务可行,在下便有把握完成。至于结果……还请昭宁郡主,勿要食言。”
柳紫珍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柳紫玉则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说道:
“我这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接下来,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你还有没有问题?”
方均说道:
“没问题。在下只需要等待东风。”
…………
方均回到庞济安宅院后,独自回到厢房。
他担心会做到不得不被迫离开天云城的那一步,于是先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写了一些东西,然后将玉简放在一个还算明显的位置。
玉简自然是写给庞济安的,方均主要是为自己不辞而别而表示歉意。
做完这个,方均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然后静静打坐,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施展血影幻化诀,以及龟息匿灵功,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庞济安的宅院,朝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是一个陌生的结丹修士,绕开了守卫相对森严的主街,专拣偏僻小巷穿行。
天云城夜禁森严,但对一名元婴修士而言,只要不愿暴露,避开寻常巡逻并非难事。
他神识外放,如蛛网般蔓延,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窥探的神念与禁制。一路无话,唯有脚下踩过青石板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已悄然潜行至城西。
悦来客栈的灯笼在夜色中遥遥可见,门前车马稀疏,唯有街角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兽车。
方均瞳孔微缩,那车厢左右两侧,果然各画着一个漆黑的圆形标记。
【是它没错了!】
他迈步上前,脚步声惊动了车辕上假寐的车夫,那车夫眼皮都未抬。
方均依着柳紫珍的嘱咐,压低嗓音,吐出那古怪的暗号:
“这里有圆的吗?”
车夫精神一振,动作一顿,依旧未抬头,用同样平淡无波的语调回应:
“我们只有方的。”
口令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