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闻言,心中虽微感无奈,但柳紫君既已明确传话,自己若是执意明日便走,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也辜负了对方一番维护之意。
他当下展颜一笑,说道:
“既然小殿下都如此说了,那在下便再叨扰两日。左右也不过是两日功夫。”
庞济安闻言,脸上也露出轻松之色,笑道:
“方道友能体谅便好。这两日你与展道友且安心住下。”
方均又与庞济安、韦智物闲谈了几句,便告辞,径直去寻展蓝。
“展兄弟,怕是计划有变。”
“怎么回事?”
方均将庞济安的话说了一遍。
展蓝听完,说道:
“还要等两天?多待两天就多待两天吧。”
方均见展蓝都这么说了,于是说道:
“嗯,那我们就多等两天吧。”
…………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到了第三日晚间,夜色如墨,华灯初上,柳紫君果然如约而至。
这一次,因为庞济安在家里待着,所以柳紫君是与韦智物一同回来的。
一番见礼寒暄过后,庞济安、韦智物、柳紫君、方均和展蓝五人,便如同上次那般,围坐在院中那张石台旁。
落座之后,柳紫君主动开口道:
“方前辈,听庞老先生说,您就要离开天云城了?”
方均微微点头,正色答道:
“正是。在下身上尚有要事处理,且已在天云城耽搁了不少时日,实在不宜再留。既然小殿下今夜拨冗前来,在下当面辞别过,明日一早便动身启程。”
柳紫君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歉然之色,轻叹一声道:
“非常抱歉,方前辈。此事……怕是还要再耽搁您几日。”
方均不明其意,问道:
“这……是为何?”
柳紫君说道:
“父皇有请。”
此言一出,方均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与身旁的展蓝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意外与凝重。
柳紫君口中的“父皇”,自然便是当今大夏朝的皇帝,柳世明。
那可是这方世界最尊贵的人物之一。
未等方均开口询问,柳紫君已继续解释道:
“其实,晚辈最开始得知方前辈来到天云城时,便将此事禀报给了父皇。
“父皇听闻是您,一直念叨着要找机会亲自感谢方前辈——毕竟当年若非您仗义相助,我们父子恐怕至今仍是天各一方,难以重逢。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朝中政务繁杂,父皇始终抽不出身来,所以我才请庞老先生暂时将您挽留下来。还请勿怪。”
方均哪里知道其中内情,见柳紫君主动说出来,自然不便责怪,说道:
“在下自然不敢见怪。”
柳紫君又说道:
“如今父皇终于腾出了时间,特意嘱咐晚辈转告,希望三日之后,能在天云宫恭候方前辈大驾。”
方均听完这番话,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谦逊道:
“圣上实在太客气了。当年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何德何能,竟劳圣上如此挂怀,实在不敢当。”
柳紫君微微一笑:
“这是父皇应该做的,也是晚辈全家对方前辈的心意。若方前辈没有异议的话,后天上午,晚辈亲自来迎接您入宫,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方均心中清楚,大夏朝皇帝亲自召见,这份恩荣与分量非同小可,绝非他可以推辞或回避的。
更何况,对方以“感谢”为名,态度谦和周到,他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失了礼数。
于是他不再犹豫,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小殿下了。”
柳紫君闻言,面上顿时绽开一抹由衷的笑容,眉眼舒展开来:
“方前辈肯赏脸赴约,那真是太好了。父皇若知道您答应了,定会十分高兴。”
众人又围着石台闲谈了片刻,气氛始终温和愉悦。
之后,柳紫君看了看天色,便起身告辞。
方均、展蓝、庞济安、韦智物四人一同起身,像上次那样,恭恭敬敬地将柳紫君送至府门外。
上次的兽车和上次的护卫队同样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柳紫君回身向众人再次拱手致意,随后登上兽车。
车门合拢,护卫队簇拥着兽车缓缓驶入夜色之中,蹄声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
送走柳紫君,周遭重归寂静,只余下松涛轻响与夜风的微凉。
方均、庞济安四人回到院中,关上了院门。
庞济安与韦智物与方均二人略作寒暄,便各自回房。
方均知道展蓝有话对自己说,于是将他引到自己的客房,请他坐下来。
“展兄弟,你也看到了,这一耽搁,怕是又要多耗上几天功夫了。”
展蓝却不像他这般忧虑,反而语气隐隐带着兴奋地说道:
“几日而已,算得什么?方兄,这可不是寻常的耽搁!那是大夏朝的皇帝亲自召见!放眼整个天心中域,能得此殊荣的又有几人?这可是泼天的荣耀,耽误些时日,太值当了!”
方均知道展蓝喜欢热闹、新奇,于是说道:
“你要不要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见一见这位大夏朝皇帝?”
展蓝却摇摇头道:
“方兄,你还没发现吗?小殿下刚才的言辞,清清楚楚,只邀请了你一人。皇帝属意感谢的是你,这份因果,你亲自了结才是正理。
”我虽与你同行至此,但这份天恩,却不是我能沾染的。贸然跟去,于礼不合,更可能让宫中贵人觉得我们不知进退。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方均闻言,微微一怔,仔细回想柳紫君方才的话,这才恍然发觉——柳紫君自始至终,邀请的都只有他一人。
无论是“父皇有请”,还是“恭候方前辈大驾”,字字句句,皆是针对他本人,确实未曾提及展蓝半个字。
方均看向展蓝,有些歉意地问道:
“你不说,我倒真没细想……”
展蓝摆了摆手,语气转为认真:
“不过,方兄,你此番入宫,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庞神医多半会作陪。毕竟,他是当年望安岛之事的亲历者,也是连接你与小殿下的纽带。有他在旁,既显隆重,也能为你我周旋一二,避免言语失措。有他跟着,你只需大大方方应下这份谢意,想来不会有什么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