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凤冷冷地看了伏山白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先是在其体内种下禁止说话的禁制，接着收起了结界。
伏山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体内剧烈疼痛起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
那种万虫啃噬经脉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伏山白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叫得撕心裂肺。
因为没有结界的禁锢，墨老大、赵义虎和韦飞花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墨老大的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赵义虎光溜溜的脑袋上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韦飞花虽然被封住了发声，但眼睛里满是恐惧，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伏山白一眼。
谢悠凤没有看伏山白。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墨老大和赵义虎的脸上。
她在观察。
墨老大的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开口求情——说明他还在硬撑。
赵义虎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纯粹的、彻底的恐惧。
他被吓破了胆。
谢悠凤心中有数了。
她这才一挥手，停止了对伏山白的折磨。
伏山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再也不敢耍任何花样了。
接下来，轮到赵义虎了。
谢悠凤玉手一挥，再次打下结界，将自己、方均和赵义虎三人笼罩其中。
赵义虎被单独拎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已经在颤抖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抖。
刚才伏山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他耳边回荡，他亲眼看着那个向来狡诈的同伴在地上翻滚、哀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野狗。
那种痛苦，他亲自经历过。
谢悠凤还没开口，赵义虎就已经主动说道：
“两位道友想问什么，尽管问，赵某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悠凤也没客气，把同样的问题原原本本地问了一遍。
赵义虎果然一五一十，半个字都没敢隐瞒。
他大概真的被吓破了胆，又或许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说假话的空间——前面两个人的供词互相印证，他要是敢撒谎，下一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说得比韦飞花还详细。
比如神秘蒙面人与他交手时用了什么招式，比如那人的气息有多恐怖，比如他被一招逼退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谢悠凤听完，点了点头，给赵义虎再次种下禁止说话的禁制，然后收起了结界。
最后，才是墨老大。
他同样被笼罩在结界里面。
墨非情被结界笼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没有像赵义虎那样发抖，也没有像伏山白那样求饶。
但方均能感觉到，这个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一股屈辱的、无处发泄的劲儿。
他是“万兽四恶”的首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自己的骄傲，如今却虎落平阳，像审犯人一样一个一个地问，而且还是在自己三个同伴面前。
这种屈辱，比肉体上的痛苦更难忍受。
但他还是忍了。
谢悠凤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虽然语气僵硬，像是在嚼石头。
而且与前面三人不同的是，墨非情不但没有淡化“万兽四恶”的身份，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方均注意到了这一点。
墨老大不是不怕，而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骨子里，用一层硬邦邦的壳包着。
谢悠凤把同样的问题问完，从墨非情这里得到的回答，与韦飞花、赵义虎、伏山白三人那里得到的并无出入。
她听完，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墨非情体内种下了禁止说话的禁制。
墨非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闭上了嘴。
…………
四个人全部问完。
谢悠凤站在原地，微微沉默后，传音给方均：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回梦寿城，等待和伏击那个神秘蒙面人？”
方均并没有很高兴地回答“要”，而是想了想，传音回道：
“我觉得可以回去，但可能存在风险。”
谢悠凤微微点头，传音道：
“看来你也想到了。不错。那个人当天就离开了梦寿城，谁知道是不是回去搬救兵了。毕竟有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
如果那个神秘蒙面人真的是天一教的人，二十天的时间，似乎足够时间调集一些元婴修士了。
方均传音道：
“但如果我们不回去，就等于放弃了目前能够追查到天一教的唯一线索。我们只要抓住那个神秘蒙面人，也许就能弄清楚有关天一教的真相，尤其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为习惯，又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但错过这次，我们想找到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那就难了。”
谢悠凤闻言，回答道：
“其实知道我们扮作结丹修士的这个行为习惯，并不难。你忘了我们去云昌城的情况？”
方均顿时想起来。
他们去云昌城就是假扮结丹修士的，然后被童姓老者和唐家的两名长老当街偷袭。
“好吧。可就算如此，神秘蒙面人是如何得知我们行踪的？”
谢悠凤面对这个问题，摇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这是这里面最诡异的地方。我想来想去，我们唯一可能泄露行踪的地方，有且只有太初门。”
方均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得出了与谢悠凤近似的结论。
谢悠凤继续说道：
“你想想，我们自从在风西海域除掉姓曾的大修士和他的三位同伙之后，一路上去了锻灵岛、冰纹城都是安全的，我们又直接从冰纹城到太初门都是安全的。
“而且这一路上我们花了近一年时间，没有用真名，没有显露真容，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怎么可能一路上经历各种险阻而没有遭遇任何天一教的人？”
这正是方均想到的矛盾之处。
如果排除一路上足够安全的旅程，天一教唯一有可能知道他和谢悠凤行踪的地方，就是太初门。
毕竟从风西海域他们干掉曾姓大修士等人之后，一直到他们离开冰纹城返回天心中域的过程中，只有在太初门表露过真实身份，以及露出过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