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之所,礼仪尊贵之地。
影壁多阔,庭院重重,廊庑婉转不知几何。
飞檐斗拱,琉璃映日,残留的积雪闪烁虹光。
奇花异草,假山翠石,紫藤环绕,入目可显,冬日时节,仍点缀万般色彩。
碧波之地,随着雪后的寒风荡漾之,依稀间,还能瞧见一些区域的浮冰,还能听到冰晶的碰撞之音。
地龙管道铺就,锅炉单独立于一处隐蔽之地,温热的水流不断,热意不住盈生明朗的暖阁之地。
听诚王殿下的愤怒之言,听荣王殿下的不忿之语。
木叶近前一礼。
王爷出宫之前,便是让人将消息传回了,养心殿今儿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知道。
趁着王爷回府的时间,也有所思所想。
王爷此刻的不悦,在自己意料之中。
教育使司之事。
自己都完全不知道。
太子殿下?
自己也不相信是太子殿下所想所为,待在王爷身边,对太子殿下太了解了。
太子殿下固然不算笨人,也绝对称不上绝顶聪明之人,若说是普通人,也不至于。
只能说中人之姿。
如果太子殿下真有那般的念头谋略,那么,近些年来,不会被王爷一次次的压下去。
恒王殿下。
有可能。
近些年来,京城的一些事情,多有那位王爷的痕迹。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宣南坊,便在其中。
现在,又来了教育使司。
那位殿下这么有心的?
难道说也有意?
不能够。
陛下膝下的一位位皇子中,恒王殿下不算什么?
内外无根基,朝野无威望。
除非陛下真的有意拔擢他,很明显,从近年来的诸事看,陛下对其并无那般心思。
顶多稍稍的器重之,远远达不到那一步。
更别说和王爷相比。
不提那些,单单眼前的教育使司之事,也难为那位王爷可以想出来,还真是时候。
倘若是别的时候提出来,还不一定会有很大的效果。
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
一则,针对塞外之事,有了解决之法。
二则,对国朝已经出现的读书功名之人过多,也有了一个解决之法。
太子殿下。
也在其中。
恒王殿下倒是舍得这份功劳,有了太子殿下的参与,功劳可就要分润不少了。
当然。
还有那位秦翰林以及恭王府小王爷的事情。
他们!
恭王府小王爷。
秦翰林!
又是他。
他还真是……真是天才。
难道这次的事情根源在他?
不无可能。
果如此,那人还真不一般。
事情,已经提出来了。
不出意外,陛下肯定认可的,肯定要让军机处的人拟定章程纲要,以为将那个衙门行署速速立下的。
那样的差事,肯定要交给一个人处理的。
军机大臣?
不行!
非有位份更重的人。
眼下来看,太子殿下的可能性很大。
也是为此,诚王殿下才如此的不悦。
“先生有法子了?快快说来!”
荣王大喜。
忙道。
木叶先生是诚王兄养在府上的门客,还是最得心意的门客,素来有敏捷的干才。
现在。
有法子了?
“说说看!”
诚王殿下伸手拉了拉领口,待在暖阁之地,外事烦扰于心,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觉不自在。
木叶先生所言的缘由是那般。
也是自己所忧。
真要让太子殿下署理教育使司之事,后果会很严重,说不定会让太子殿下将局势扳回来。
绝非自己所愿。
“殿下!”
“此事……,无需太过忧心。”
“今日,只是刚刚提及此事,陛下还尚未定下人选呢。”
“是以,事情还是不难的。”
“殿下所忧,不外乎太子殿下得了这个差事,会让他在读书人之间得了莫大的便宜。”
“时间长了,更得助力。”
“一位位得力功名的读书人,在各省各地,都非普通人。”
“那些人若是对太子殿下有助力,后果,就更加麻烦。”
“殿下欲要反制,多有艰难。”
“此刻。”
“殿下在府中多忧虑,太子殿下,估计正在宴席吃酒。”
“欲要解决,其实也容易。”
“只消大大助长太子殿下的欢悦之心,只消助长太子殿下的名望之心便可!”
“殿下可在京城之中,为太子殿下扬名。”
“为太子殿下大大扬名。”
“最好,再让一些人在报纸上刻印文章,大大赞誉太子殿下,多赞太子殿下之贤德,多赞太子殿下之仁义。”
“多赞太子殿下之爱民。”
“多赞太子殿下的人君之气象!”
“如此,不出数日,想来……,事情就成了。”
“……”
木叶没有繁复之言,迎着两位殿下的目光,将法子娓娓道来,施为起来,还是很容易的那种。
“这……,木叶先生之意,接下来多多替太子殿下扬名?”
“多多赞扬太子殿下!”
“过几日,事情就成了?”
荣王正剥着从案几上拿过来的一枚柑橘,闻此,隐约有所得,就是一时间尚未完全明悟。
“此法,可以一试。”
“先生此法,是过犹不及之策!是过为己甚之策!”
“人君之象?”
“哼!”
“他配吗?”
“先生,你说……本王是否可以拿到这个差事?”
诚王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木叶先生所言之法,可为。
差事若真的交给太子殿下,父皇允许太子得到好处?
嗯。
会!
得到极大的好处?
得到超出所想的好处?
明显不可能。
万人敬赞,万人夸誉,朝野之中,多扬太子殿下是名望,直隶之地,外省之地,都有声音……。
那时。
诸事就不好说了。
这个差事,和救济使司不一样。
救济使司,微末行署。
教育使司,截然不同。
“这个差事……,殿下想要拿到手,不易。”
“除非太子殿下这段时间诸事多顺,除非陛下需要殿下来平息一些力量。”
“目下,并无好的时机。”
木叶念叨之。
想了想,又是一礼。
这个差事,就眼前的情形来看,殿下拿到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一则,教育使司之事,算是和太子殿下有关。
陛下处事之时,不会不考虑的。
就算陛下不用太子殿下,也不会考虑殿下的。
二则。
果然太子殿下的势头在朝野极强,那么,陛下要平衡之法,殿下拿到的希望也不小。
“那……本王呢?”
“本王拿到也是一样的。”
荣王多了一言。
“殿下拿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倘若接下来太子殿下拿不到那个差事,那么,在下猜测,大可能会落到恭王爷身上。”
“毕竟,那份章程和恭王府小王爷有关。”
“而陛下对恭王爷又十分信任。”
“长远来看,恭王爷是要慢慢从军机处离开的,小王爷就会慢慢位重,陛下不会不考虑那般事的。”
“……”
看向荣王殿下,木叶摇摇头。
荣王殿下和诚王殿下的关联,陛下自然清楚,是以,不考虑诚王殿下的情形下。
荣王殿下,自然也不会在内。
“恭王叔?”
“若是恭王叔,本王认了。”
“多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