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济使司的一些事,近月来,听鲸卿说过不少。
实地走访,因地制宜,更是知行合一之举。
非如此,难以对症抓药。
难以真正解决要事。
……
也是为此,对鲸卿处事多佩服。
换成自己执掌救济使司之事,怕是远远比不上鲸卿,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就是。
听鲸卿的言外之意,京城周边的一些村落集镇之地,情形不太好?起码不如许多人所想的那样?
可以一起去瞧瞧?
再好不过。
平日里,自己只能在翰林院、宫里行走往来了,下了衙门,也就只能在城中坊地转一转。
出城倒是不难,惜哉,出城没有目的,前往也没有什么意思。
和救济使司的人一起,所愿。
兼任救济使司的官员就算了,只要能够一起去走一走、看一看就很好很满意了。
“哈哈,小事,小事!”
“下次出发之前,当提前知会忠岳兄。”
秦钟乐语。
有忠岳兄路上作伴,一应种种当热闹一些。
倒是。
此刻忠岳兄话语不停,自己执笔书录的动静不太容易继续了,只得暂时停缓。
“再好不过。”
淳峰大悦。
“忠岳兄,近两日,朝廷可有什么新闻之事?”
也是取过茶水,轻呷之。
随即,秦钟自案后起身,喝着热茶,远处的秋风吹来,别样的受用,别样的闲逸。
再有一个月,在这般一大早开着窗户,怕是浑身要打寒颤了。
“新闻之事?”
“很大的事情,并无,嗯……,要说大事的话,还真有一件。”
“昨儿,陛下在上书房考较了太子殿下以及诚王殿下等人的学业,结果不太好,陛下多有呵斥了他们。”
“尤其,格外训斥了一下太子殿下,堪为……夏日以来的又一次严重斥责。”
新闻之事?
除却一二军国机要,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自己待在上书房,也难以接触什么军国大事,那等事,一般都在养心殿处理。
寻常的事情有一些。
念及一事,左右扫了一眼,近前一小步,压低声音,将其道出。
“嗯?”
“太子殿下!”
“陛下又有斥责?可比夏日的那件事?”
“夏日?”
“嗯?莫不是……又有关联到甄家之事?”
“否则,单单只是学业,当不至于此。”
考较学业?
这样的事情,不为稀罕。
恒王殿下说过,几乎每个月,陛下都会考较他们的学业,是以,平日间,他们也不敢放松看书。
府上都有博学鸿儒之人往来的。
斥责?
可比夏日的那件事?
忠岳兄还如此的小心翼翼?
明显事情非同一般。
还专门拿夏日之事相比?
夏日之事。
那次,太子殿下也被陛下狠狠呵斥了一顿,都勒令太子殿下在东宫好好思过。
那次之事的缘由,可不是什么秘密。
对比之。
联想之。
于忠岳兄看去,试探一语。
“……”
“江南之地,有一些人向巡抚衙门举报甄家的一些人事。”
“涉及人丁买卖!”
“涉及僭越和礼仪有缺!”
“涉及大肆贪墨!”
“涉及与民争利!”
“……”
“罪行不少,两江总督衙门亲自审查,亲自署理,最终,明证其中不少事为真。”
“算着时间,总督衙门应该有所行动了。”
鲸卿,果然敏思。
此般事,淳峰也没有细言。
甄家的事情,这两日估计也要传出来了。
江南甄家涉及的一些罪名罪事上,似乎……有一些和太子殿下相连,是以,陛下多怒。
甄家!
注定要倒霉的。
谁也拦不住。
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稍稍不太明智了。
太子殿下早就应该同甄家一刀两断的。
只是,一些事真要权衡,怕是也不易。
那些,也非自己所能掺和。
“甄家!”
“知道甄家的事情波及不小,想不到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看来!”
“甄家很难撑过明年!”
秦钟轻声一叹。
一些事,已经不是甄家自己可以掌控的。
甄家,也早已经没有选择了。
进一步,死路一条。
退一步,也是死路一条。
甄家,可惜?
也不可惜。
甄家当年的盛况,皇族以下,第一豪族不为过。
奈何,他的家族根基不是自己造就,而是关联圣宠圣眷,一朝圣眷不存,灾劫加身。
数年来,甄家就一直在倒霉,在遭殃。
今岁,更加严重了。
夏日之事,为新政之事,甄家的许多人就进去了,想要出来,是不能够了。
这一次,甄家的一些核心要人跑不掉。
肯定也要进去的。
而一个家族的核心要人进去,无异于房舍的柱石支撑不存,如此,房舍倾覆旦夕之事。
“明年!”
“鲸卿这么断言的?”
“赫赫豪族,扬名江南,自我初入读书,不久便是有闻甄家之名,一晃这些年过去,想不到……。”
“当真是盛衰无常。”
“……”
淳峰再次唏嘘。
也由不得人不唏嘘。
甄家不是寻常家族,而是曾经的江南第一家族,极盛之时,总督、巡抚在其门前,也要低首。
这才过去多少年?
甄家就……就要不在了?
“一些事,也是甄家自己选择的。”
“一些事,也是甄家起势太快之故,观甄家上下,也没有一位可以撑起来的门楣之人。”
“甄家!”
“宫里的太妃娘娘月初以来,刚有好转,若然听闻此事,只怕……。”
“不提那些了,不提那些了。”
“忠岳兄,陛下可有提及宣南坊的一些事?”
一个家族,欲要长盛不衰,多有艰难。
欲要做到,更难。
尤其还是同皇族扯上关系。
甄家。
太妃娘娘。
太妃娘娘的身子本就孱弱无比,哪怕明月道长给予很好调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现在。
又从淳峰口中知晓那个消息,咸安宫内可以隐瞒?
估计很难。
太妃娘娘?
若是甄家真的走到那一步,以太妃娘娘的身子,以自己之前的切脉诊断,她怕是也难以……。
长吁一口气,摇摇头,不再那个话题上停留。
再次品饮一口茶水,缓步至窗前。
“宣南坊?”
“有提到,只不过并未多言。”
“那还是两三日前的事情,应该也和报纸上的文章有关,估摸着也和咱们写的文章有关。”
“只是让太子殿下处理好宣南坊之事,勿要有扰乱民生之举,其余……并无!”
淳峰思之,摇摇头。
相对于国朝的另外一些大事,宣南坊的确不显。
自己和鲸卿所担心的一些事,目下,坊地也没有什么应对手段落下,一些事,正在缓缓发生。
太子殿下不知道?
不应该才是。
鲸卿说过,恒王殿下会有建言的。
故而,太子殿下应该知道。
既然知道,还不着手处理?
是要等闹大了,再行收拾?
那时,可就不是好时机了。
更别说,昨儿被陛下狠狠斥责之,接下来再有坊地乱事,更非明智之举。
“并无多言?”
“陛下……,宣南坊改造多不易,任由事情这样无序而动,非好事,当尽可能避免。”
“……”
秦钟一叹。
也许陛下有深意,也许没有。
宣南坊有自己的一份心血,而今,居住其中的庶民百姓渐渐增多,他们是来过好日子的。
而非来面对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