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今儿无外人,来,来,吃酒!”
“吃酒!”
“璇儿,你们随意就可。”
“……”
九月底。
酉时初入。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浅浅趋于昏暗了,随着秋日渐深,这般天象只会愈发凸显。
宣南坊。
万豪酒楼后方空阔院落的一处雅间之地,一手轻抚并无太大变化的大肚腩,一手持醇香弥漫的杏花汾酿。
恒王轻嗅之,粲然之。
旋即举杯,看向身边与列之人,一饮而尽,以为心中快哉,以为心中乐然。
“看来恒王兄的心情格外好。”
“宣南坊,事情总算结束了。”
“一次次核查,也结束了。”
“一应庶民的安置也结束了。”
“一处处规划的区域,也同最初的规划文书大致相合,偶有出入,也是因地因事而变。”
“还有空余的一些区域,则是看坊地以后的变化而变!”
“……”
“回想起来,时间过的还真快。”
“去岁初始,现在有成。”
“……”
小王爷同样喜意的将佳酿饮尽。
此间是宣南坊,恒王兄所喜之事为何,自然所知,自然明白,于己而言,亦是怡然。
宣南坊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都再三经过核查了,无论大工程、小工事,都差人交叉不断的核查,只为安稳。
结果来看,令人放心。
亲自参与其中,与有荣焉。
亦是多满足之意。
出生于京城,三十六坊的面貌如何……心中有数,宣南坊之变化,只是一个开始。
甚至于是天下间许多城池变化的开始。
坊地的变化,不只是道路、房舍的表面变化,更是坊地功能分区细致的变化。
同之前的坊地相比。
更有规矩。
更有前景。
更有潜力。
更为圆满。
……
也更加相合京城这处天子撵彀之地的荣光。
“规划之事有成,接下来还要看年前的三个月!”
“一如一辆打造好的新式马车,具体是否耐用,具体是否好用,具体是否值得大肆采用,还是要亲自用一用才知道的。”
“不过,应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除非一些人不想要坊地改造的好处了。”
“……”
恒王殿下所言无外人,秦钟有些小小的无言。
自己算不算外人?
此处雅间,恒王妃来了,世子妃来了,小郡主也来了,她们三人也坐于此地,只是靠的比较近。
正在一块说着悄悄话呢。
自己!
自己有些多余吧?
尤其,恒王妃和世子妃不住有目光落于身上,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从坐下到现在都好几次了。
岂非……。
罢了,罢了。
就当不存在,就当习惯了。
将手中酒水饮尽,不为浓烈,还是爽口的,明儿……是九月三十日,还非休沐之日。
恒王殿下他们也不休沐。
酒水可喝,不可多。
宣南坊!
是恒王殿下目下的紧要头等大事,也是万万不能出错的大事。
毕竟,是恒王殿下领差事以来第一件真正始终操持的大事,无论什么缘由,都不能出问题的。
好在,一切合乎预期。
“哈哈哈,是此理,是此理。”
“本王记得鲸卿你以前说过,想要将营生做大,其实不为难,只要不想着吃独食,那么,营生做大就容易很多很多了。”
“是此理。”
“宣南坊的改造,银钱所需超出预计太多,原本以为三五百万两、五六百万两就差不多了。”
“结果,从这个月的统计来看,足足达到了一千三百万两多一些,太惊人了一些。”
“那么多的银钱往来,本王还真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处坊地改造,百业营生受益,得了好处的人不知几何。”
“本王猜着,倘若宣南坊改造真的有一些问题,一些人估计也会装作看不到,而会选择继续推进别的坊地改造。”
“唉,今岁的坊地改造,有本王亲自负责,每个月,都要清理掉一批人。”
“哪怕本王对那些贪墨贪腐之人多有惩戒,惜哉,下个月还是有人再犯,还是有人犯事。”
“简直无穷无尽,简直不怕任何危险。”
“明岁再有坊地改造,本王多担心。”
“一些人绝对还会出现的,就是……,罢了,罢了,不说那些烦心事,只要一处处工事合乎规划,一些事也非不能忍受。”
“就怕银子出了,事情做的一团糟。”
“……”
小神医之言,万分在理。
如今的京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朝廷落下改造别的坊地消息呢。
太子殿下。
诚王兄!
他们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什么意见,已然可以明证此理。
事情可为。
事情又难为,想着今岁以来宣南坊出现的一些糟心事,便是忍不住想到明岁也要出现的一些事。
一些人,多可恶。
屡教不改。
杀鸡儆猴,也用处不大。
以小见大,可窥吏治整顿之难。
无怪乎历朝历代,无论如何整顿吏治,总会有人知法犯法,总会有人以身犯险。
那些人的心,就不能承圣人之仁礼?他们当初读的书都到哪里去了?
“明岁有春闱,一些新科进士可用!”
“他们的胆气可用!”
小王爷戏言一个法子。
“嘿嘿,有理。”
“未必不可行。”
“他们中的一些人要观风观政的,刚好可以亲自试一试。”
“春闱!”
“父皇现在正缺一些新人为用的。”
“近月来,因新政之事,各省各地处置的官吏很多,如此,很多旧年的举人、进士多想着补缺!”
“奈何,旧年的举人、进士历经世事变化,心境上不比新科之人。”
“新政,新人推进的效果最好!”
“旧人,不若新人顺手。”
“这个月来,军机处常有那件事的争论争吵,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呢。”
“不过,国朝旧年等待候补的进士还真有一些,而国朝的地方官位是有数的,每三年多出来的三百位进士是固定的。”
“也是一个难解之事。”
“来,成章,鲸卿,无需管她们,咱们吃咱们的。”
“万豪酒楼,这里的营生还真不错。”
“鲸卿,你在商道上的才学着实没得说。”
“你的计然经济之道,亦是没得说,你殿试的那篇文章,本王现在都不能全盘领会的。”
“……”
恒王颔首一笑。
抚摸着大肚腩,小王爷此言虽有些趣意,未必不可用,原本的打算之中,便是不间断的从都察院调人,从翰林院调人,从科道官中调人。
新科进士,多份属那些行署。
也是千百年来的惯例。
是否好用,绝对好用。
思及近月来的一些事,于那些人,父皇也定有心思的。
人才难得。
可用之人,更难得。
具体之事如何解决,自己也没有好法子,也难以插手,只能这里闲聊一二。
看着侍者再来布菜,胖胖的面上又是一笑,自己说的好像太多了,忙拿起手边的筷子。
又扫了王妃她们三人一眼,她们有说有笑的,不需要担心。
女人家,都是一些琐碎事。
还是和鲸卿、小王爷聊天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