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了让这个孵化器做成。你做管理，比我做管理更合适。你有经验、有人脉、有资源，我没有。我不要管理权，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是因为我知道你比我做得好。以前的我，不会说这种话。以前的我，什么都要抓在自己手里，什么都不放心给别人。但现在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比我厉害，我应该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我做我擅长的事。”
赵明远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扎进云里的针。
“苏晨，你这句话，我等了三年。”赵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太急了，什么都要抓在自己手里。你说你不信任别人，你说别人做不好，你说只有你自己行。现在你终于知道，别人也能做好了。”
苏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在窗前。
“赵总，不是别人也能做好。是别人比我做得更好。我以前不肯承认这一点，因为我怕承认了，我就没有价值了。现在我知道了，我的价值不是因为我什么都会，而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的时候，还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做。”
赵明远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我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的欢喜。
“苏晨，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鼎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晨站在楼下，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吹，冷飕飕的，灌进他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总，回公司还是回家？”司机问。
苏晨想了想，说：“回家。”
车子驶入了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霓虹灯和车灯交织成的光河，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在夜色中流淌。苏晨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光，想起了叶清雪。她今天在干嘛？也许在家看书，也许在逛超市，也许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一点一点地融化。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回来。饿了。”
叶清雪回复得很快：“好。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看着做。”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窗外的夜景，觉得这座城市在雪后的夜里格外安静，像是一个被白色的毯子盖住了的孩子，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到家的时候，叶清雪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番茄炒蛋的香味。苏晨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
“回来了？去洗手，马上好。”叶清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晨没有去洗手。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牛奶味的沐浴露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