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丘旅游专线(3)异常初始
客房的规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联系。
第2条、第5条、第7条倒是和正常酒店规则有相似之处,但同样有所调整。
比起正常酒店,乐华旅馆的房间脏乱的严重程度似乎更高,到了遇到就必须前往安全区的程度。床铺的规则也是增补了意外情况和补救措施。敲门声原本是要忽略,这里则是必须寻求前台的帮助……
看来是必须要把乐华旅馆和普通酒店区分开来,不能把经验带到这里。
第3条少数民族物品大概还是和乾灵古镇相关,而且从描述上看,乐华旅馆是无法抗衡乾灵古镇的,遇到了只能躲避而无法解决。
第6条涉及到镜面,又是一个新的需要防范的点;第4条则描述得暧昧不清,或许酒店索要的赔偿不只是金钱。
但是有一个时间点让陈韶相当在意:第1条说客房服务中心24小时待命,第2条却又说23:00后不能呼叫客房服务,与【23:00后谢绝访客进入客房区域】这一条是一样的时间点。
是巧合,还是因为23:00后确实会有一些意外的“访客”进入走廊?又或者说,23:00以后,酒店或者它的员工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如果23:00以后听到了敲门声,又该如何处理?
陈韶思索了一阵,还是先把行李归置好,又搜了一遍房间。
卧室整体还好,所有物件都整洁如新,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只有一张床铺、两个床头柜、一个小的木质衣柜,一套藤条状的桌椅,一眼过去就能看到头。只有茶几上的一面镜子让人有些在意。
陈韶走过去看了几眼,就把镜子倒扣在了桌面上。
卫生间则确实有些问题。
不同于现在很多酒店用玻璃围成的卫浴,乐华旅馆的卫生间是独立的、由实心的墙壁砌成。墙面上是略显老气的磨砂方块瓷砖,地面也做了灰色的磨砂防滑处理。理论上来说,哪怕撒上去一些水,也难以形成镜面。
可它就是那样形成了,一滩薄薄的水,平铺在下水管口附近,稀薄得似乎过几分钟就会挥发掉。但在卫生间昏黄的灯光下,当陈韶蹲下来的时候,依旧能看到那块巴掌大的水渍里,有着灯光的倒影。
那倒影不算清晰,不细看的话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陈韶没有细看,直接拽着旁边的卫生纸,把水渍擦掉了,没遇到什么阻力。
再然后,他还是拨打了内线电话。
“嘟——嘟——您好?这里是客房服务中心,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404的住户,刚刚发现卫生间有水渍,已经清理掉了,麻烦你们再过来看一下房间有没有问题。”
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也正好看看乐华旅馆的清洁工是不是也来自于清洁公司。
“好的,我们马上派遣员工过去,请您提前打开房门。”
客房服务的员工两分钟后就到了。
遗憾的是,乐华旅馆的保洁和清洁公司没什么联系,既没有神奇抹布,也没有更神奇的垃圾袋。两个员工一男一女,都穿着灰色制服,头发也被灰色的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两张干干净净的脸裸露在外,都带着笑。
但是相比起前台浑然天成的笑意,他们的笑明显是强撑着的,能让人品出一丝苦味。
陈韶忽然意识到,来到封丘之后,他见到的大部分当地人都很喜欢笑。
“你们还好吗?”他让开位置,状似不经意地搭话,“你们看起来有点疲惫,是累了吗?”
在陈韶的注视下,两个保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两颊的肉也随着笑容堆积起来。
他们异口同声:“没有,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有没有人提醒过你们,这种不自然的笑,其实有点渗人?
陈韶把吐槽咽回肚子里,猜想或许乐华旅馆的员工需要遵守【微笑服务】这种规则,又忍不住去思考他们的微笑和特事局员工的笑有什么联系。
两个保洁回答完这句话,就闷头做起事情来。他们先进卫生间迅速检查了一遍,就又关好灯出来,检查房间时倒是细致很多,女保洁一寸寸地摸索着被褥,男保洁则是把重点放在了窗帘顶端和天花板上。
陈韶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们,在女保洁摸索好被子,准备去查看褥子时,他忽然又开口询问:“你们客房服务中心晚上十一点之后就不上班了吗?”
女保洁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头埋得更低了。
男保洁还在检查窗帘,背对着陈韶说:“我们24小时为您服务,先生。”
“那如果我半夜喊人来清洁,来的会是你们吗?”
男保洁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来,微笑道:“如果您需要的话。”
这和规则上说的又不一样了。
规则上说,【晚间23:00后请勿呼叫客房服务,请您自己尝试清洁】。男保洁又说需要的话自己可以来,说明至少还是同一波人。
是23:00之后的客房区域有问题?
陈韶缓缓点头。
“你们也挺辛苦的,我开个玩笑,当然不至于大半夜喊人。”他注意到女保洁的动作变得更轻缓了,注意力显然在他们的对话上,“说起来,前台只告诉我可以在食堂吃早餐,午餐和晚餐也可以吗?”
男保洁悄悄舒了一口气:“是的,具体开放时间请您自行前往2楼查看。”
兴许是害怕陈韶再多问什么,接下来两个保洁的速度异常快,和刚刚磨洋工一样的表现截然不同,几乎是飞也似地逃出了客房区域。陈韶在后面目送他们坐电梯离开,才关好房间门。
比起清洁公司的员工,乐华旅馆的保洁更像是人类,并且是没办法借助怪谈力量的人类。他们被问到晚上十一点以后的工作时,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惧是做不了假的,说明23:00之后的时间段对员工来说也很危险。
还有他们脸上再恐惧也要带着的笑容,以及前台诡异的笑……
大堂规则里【仪容不规范】,指的应该就是没有微笑服务,或许也是一种被污染的象征?在乐华旅馆中,被污染的人是不会笑的?
想到这里,陈韶看向卧室里的桌面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可以暂且当做一个检测标准。
3楼,312房间。
何同庆迷迷糊糊地从黑甜的梦境里浮上来,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哦,对,他坐了四五个小时的火车到封丘,坐得屁股都生疼,就就近找了家酒店歇下来了。
这酒店叫啥名字来着?
他用劲儿回忆,从那时候被疲惫充斥的大脑里扒出来一个片段:
那个在火车站广场发传单的人,说这里是悦华旅馆。
何同庆坐起来,看了看房间,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条件不错,好酒店,好名字。
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想到这里,他就掀开被子,想收拾收拾出门觅食,却发现自己脚上居然还穿着双运动鞋,估计是休息前太累了,连鞋都不记得脱了。
好在他上床的时候脚也还是搭在床边的,就只有床脚的被褥脏了一点,不碍事。
何同庆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儿。他午饭也没吃,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现在吃饭比天都大,于是拿着房卡就出了门。
走廊里黑黢黢的,光线有些昏暗,照在金属色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冷肃。何同庆左右看了看,瞧见电梯门在右边,就转身往电梯走去。
脚下的暗红色地毯质量似乎不错,至少应该挺厚的,踩起来软绵绵的,又不至于让人觉得飘忽。何同庆感兴趣地看了两眼,才上了楼。
客用电梯里也铺了同样的地毯,电梯门壁则是被细致地擦过,光可鉴人,也照清了何同庆左边头发上的一层薄灰。
他不禁疑惑地拍了拍那部分头发,努力回忆自己是在哪里蹭的——是火车上?还是蹭到了别人的行李袋?
指尖触到的地方有点痒,像是有细小的东西在头发下面爬。他挠了两下,又觉得是错觉。
幸好没有和脚底的灰一样,蹭到人家酒店床单上,不然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没有蹭到吗?
他刚刚是哪边脑袋挨着床的来着,怎么好像就是这一边……
错觉吧……
真是睡迷糊了。
叮——
电梯到了一楼,控制面板发出一声脆响。何同庆从这股莫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暂且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小心蹭到灰而已,很正常。
又有谁会关心自己睡觉的时候哪边脑袋挨着床呢?
他走出电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也太好奇了……吓人……”
他忍不住探头过去,就看见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他们推着清洁车,正往酒店后方走去,看样子是酒店保洁,聚在一起偷偷蛐蛐客人。
我可太爱听八卦了,多来点。
何同庆不动声色挪过去,竖起了耳朵。
“客人的事儿,别多说。”另一个保洁低声道,“他只是比较谨慎,挺好的,至少比出事了再……”
他忽然止住了,眼神警惕地朝何同庆这边扫过来,看到人时脸上又带着笑:“您好,客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何同庆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又实在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期期艾艾地凑过去:“你们在说啥呢?有客人为难你们啊?还是说酒店出过事?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要是你们被投诉了,我给你们好评啊!”
保洁微笑道:“没有这回事,先生,您还有事需要帮忙吗?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要回去了。”
何同庆讨了个没趣,只好看着两个保洁肩并肩往酒店后面走。
不过,这酒店制服还挺有设计感的,边边角角居然还有晕染,染得还相当自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