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放他们走的。”
就在天雄出门之际，皇妃忽然一句话将他拦了下来。
“母亲，这是为何啊？”天雄不解，皱着眉头询问。
“我也不知道。”皇妃摇摇头，眼底多了几分憔悴，“就当是对他的亏欠吧。”
皇妃口中的‘他’，自然就是萧良，这一点天雄也懂得。
“可是……不是说好了养精蓄锐，伺机反攻吗？现在好不容易撑到天魔止戈，我们主动扩大战端，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母子俩的争辩，注定没有一个结果。
感性和理性，从来就无从分辨是非对错。
“好吧，那我让卫士去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先皇挚友，先皇已经去了，倘若他们再出事，我也无颜去面见他了。”
……
云峥帝国，无垠山。
光华尽敛，万籁俱寂。
山谷中偶尔传出几声匀称的呼吸，劳碌了一天的猎魔人早早入眠。
他们在山谷中开垦荒地，用于自给自足对抗天魔。
平时这些修士武者不出去作战的时候，就会参与农耕，总体来说日子还算充实。
而这只是云峥帝国濒临灭国之际的一个缩影，像这样隐居深山洞窟中的猎魔人不在少数。
他们面对天魔最大的优势，就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山体之中被开凿了许多洞穴和暗道，勾连纵横，别说是天魔，就是自己人也时常在里面迷路。
乔嫣然躺在枕头上，睡眠并不深沉。
她每日最多只睡一到两个时辰便会醒来，大概从听闻萧良死讯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声大喊响彻山谷。
“天魔来了，快撤！”
这一声大喊，让整个猎魔人组织瞬间骚乱起来。
所有人几乎条件反射般从铺位上弹起，按照从前演练过无数次的计划有序撤离。
作为这支只有几百人的猎魔人小队头领，方雄站在队伍最前方坐镇指挥。
“大家都不要乱，朝主峰方向撤退，那里有我们第二个据点，天魔奈何不了我们的。”
乔嫣然跟在队伍中间，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剑，忍不住回望后方。
漆黑的山脉像是一个个无言的卫士，山谷中只有凛冽呼啸的风声。
天魔在何处？什么时候追上来？她并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内心甚至隐隐有些渴望战斗。
方雄见乔嫣然频频回头，还以为她在担心什么，出声安慰道：“别紧张，估计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扫荡，像这样的场面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等到了主峰那边的据点，天魔就找不到我们了。”
“嗯，多谢。”
乔嫣然点点头，没再回头观望。
方雄清了清喉咙，转头问道：“刚才是谁发现的天魔，说说情况。”
“老大，是我。”
队伍最后方，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钻了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您不是教过我们吗？天魔出行，一般都伴随着黑雾，我刚才隔着老远看到前面平原上黑雾弥漫，估摸着来的天魔数量应该不少，所以赶紧通知大家撤离。”
方雄认出这人，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尤洪，你干的不错，这么说来天魔数量不少？”
“额……”
尤洪迟疑了下，干笑道：“具体的我也没看清，应该不少吧。”
方雄眉宇间浮现一抹担忧，“难不成，天魔这一次是动真格了？”
几句胡的功夫，前方主峰已经依稀可见。
众人加快了速度，朝着今晚的目的地行进。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看上去气势恢宏。
山脚下丛林密布，黑漆漆的像是给山峰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如此茂密的树林，别说几百人，就是上万人躲进去，从外面看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
乔嫣然心中如是感慨，也难怪方雄会有信心躲过天魔的追杀。
“看来，我们要在这树林里待一阵子了，好在这据点里的资源够多，待上半年也无妨。”
方雄嘴上说着，一马当先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众人闻言，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他们对付天魔，主要还是采用侧面袭扰的方法，如果正面发生冲突，面对那些训练有素的天魔军团，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然而就在方雄走出去不远后，一道寒光忽然在他身后乍现。
“小心！”
乔嫣然最先回过神来，惊呼一声提醒。
那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直直的刺向方雄后心。
方雄到底是帝境强者，加上有乔嫣然提醒，几乎在刹那间反应过来朝一侧闪避。
可那柄剑速度太快了，纵然没能一击刺穿方雄的心脏，还是切下了他的左臂。
这一变故，让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待看清出手之人后，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愤怒与不解。
“尤洪，你疯了吗？竟敢刺杀队长。”
尤洪见一击没能得手，脸上笑容逐渐转为阴森。
“疯了？我看应该疯的人是你们，看看你们身后吧。”
说着，他朝密林里一拱手。
几百道目光，几乎下意识的齐刷刷朝身后密林里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
只见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树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正是天魔标志性的猩红眼眸，放眼望去，仿佛无边无际。
方雄脸色难看，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冷声质问尤洪。
“为什么？要背叛组织？”
“因为天魔王朝给的筹码足够多，这个理由够吗？”
尤洪冷笑一声，得意道：“其实我在无垠山根本没看到什么天魔，但我知道这里有个据点，只要我喊一声，你们就会自己闯入天魔大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方雄啊方雄，连你们北苍王朝的主子都不敢抵抗，你还带着这些蠢货执迷不悟，妄图对抗强大的天魔王朝，你们也算是取死有道了。”
“我杀了你！”
方雄怒不可遏，甚至没顾得上断臂重生，单手拔剑朝尤洪斩去。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身躯阻隔在方雄与尤洪之间，轻而易举化解了方雄这满含愤怒的一剑。
当看清这庞然大物后，方雄整张脸一片惨白。
“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