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雷光已经不在纯粹的，只是赤红色的雷光了。
一块小石头在赤红色雷光闪过的时候，化作了切面并不光滑的两部分。
高高站起的男人投下了巨大的阴影，芽衣瑟瑟发抖的，蹲下身。
“芽衣，你看，并不困难的，只要切断了物质间电磁力的相互作用，那么再怎么坚硬的物质，也会因此发生微观结构上的崩溃，从而出现宏观上的改变。”
虽然结果并不能令空白涂黑满意，不过看着似乎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惩罚下去的芽衣，空白涂黑还是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次效果尚可的，形式特殊的教学。
“芽衣既然已经能够将律者的权能作用在微观的领域中，那么下一次，我就教教芽衣，如何在微观的层面上，重构物质吧。”
蹲着身体，被羞耻和丝丝恼怒填满内心的芽衣感受到了熟悉的触碰。
有些不甘心的芽衣反过来握住了空白涂黑伸过来，想要摸摸她的头的手。
“没有奖励吗？”
“什么？”
“我是说，我学会了使用律者权能干涉微观层面的技巧，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芽衣的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花。
不，那也许，不是错觉。
周围的电磁场互相摩擦着，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
芽衣将这个可恶的，教训了她许久的迷人精推到了墙上，周围被加热到了温暖程度的空气给了芽衣额外的信心。
“那，芽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仗着自己那十分符合人类审美的外表，可恶的男人毫不知羞耻的利用着芽衣的那份温柔。
芽衣磨了磨牙，可恶，好像揍这个家伙一顿啊！
最好先能正常的揍一顿，然后，再把这个家伙拖到床上揍！
空白涂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了头。
“芽衣，我知道你喜欢我啦！但被这样看着，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害羞的哦~”
芽衣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凝成了实质，可是那份律者想要伤害人类的本能却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莫名甜蜜的内心。
“毕竟，我也很喜欢芽衣嘛。”
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个真理般的空白涂黑一下子就瓦解掉了芽衣那份郁闷。
“你就会欺负我。”
芽衣有些抱怨的说着，随后被这个男人抱进了怀里。
周围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衣物一件一件的，在那双熟悉的手服侍下，重新回到了芽衣的身上。
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幽怨的问题。
“时间不早了，德丽莎大概已经在办公室中等你了，芽衣，还紧张吗？”
芽衣张了张嘴，随后沉默了下来。
周围有些闷热的空气在电磁场的作用下，重新流动起来，清凉的风吹在了芽衣的身上，让她那颗刚刚还跳个不停的内心，重新恢复了缓和。
原本，的确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被空白涂黑这么一闹，原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脑子里更加空空如也了。
“芽衣，违约可是坏孩子呢~”
空白涂黑的双手再次不安分起来。
“还是说，芽衣只是喜欢被我欺负，所以才故意的想要做个，坏孩子呢？”
芽衣一脸羞恼的推开了空白涂黑的拥抱，随后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雷光，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白涂黑看着芽衣彻底离开，消失不见的身影，随后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消失不见。
“果然，不喜欢吗？也是，这种似乎将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将一切都纳入掌控中的感觉，的确很令人着迷，但——”
空白涂黑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给予他痛苦的世界。
“这样真的能让我战胜你吗？茧世界？正是因为一切都早已注定，所以啊，我才能将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但这样的话，我不也成为了这个茧世界注定一切的一环了吗？污染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空白涂黑在自身出现了缺损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茧世界纳入了，将一切可能性锁死的一环之中。
“如果，我就这样被你所掌控，你真的会给予我，我们一个全员存活，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让我能够完成承诺，创造一个乐园的承诺吗？”
没有回应，这是自然的。
世界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识之类的，终究，世界本身也只不过是一些规则的集合体。
违逆规则之人，举步维艰，顺应规则之人，一日千里。
这本就是世界所定下的真理。
但若是，那世界的规则阻碍了人类文明的前进和发展，那又如何？
“将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事物，本就是一种无能而又无力的选择，你大概是将这么一个基础逻辑灌输给我，让我始终无法回想起我真正的力量吧？”
不相信奇迹之人，凭什么能够得到奇迹的青睐？
不愿意去拥抱，追寻奇迹之人，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实现奇迹？
从一开始，所谓的奇迹，就绝对不是什么运气的产物，而是无数人的努力，无数人的付出，换来的一丝转机。
奇迹从不建立在所谓的巧合之上，而是建立在，那由无数人努力之后，被看似洞彻世事之人称之为巧合的，以付出为基准的结晶之上。
“看似将一切都算计到位，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我，反而已经不可能在创造奇迹了，也自然的，我也就无法想起，无法回忆起我真正的力量。”
空白涂黑知道，他已经犯下了一个对于他自己而言，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所幸，现在的他，还有着去弥补的机会。
“我早就该知道的，当我已经将未来计算妥当，连所有人需要付出的，牺牲的份额都计算明了的时候，我就已经该知道的。”
悔恨的泪水播撒在大地上，生长出了名为苦果的甜美花朵。
那不是诱人堕落的罂粟，而是犯下错误之人，终将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可以，将所谓的牺牲也进行可笑的量化，那岂不是说，只要筹码合适，我就可以以为了大局的名义，牺牲掉任何人吗？”
“这一次，只不过是让芽衣和德丽莎，做出了几乎违背人性的，牺牲，以及圣芙蕾雅学园中大多数学员那看似可以弥补的伤势而已。”
“那么下一次，如果只要牺牲掉德丽莎和芽衣，我就能将未来锁定在那个看似最美好的结果上，我，会做吗？”
看似甜美的花朵终于长成了等人高的模样，张开了那狰狞的大嘴，露出了那择人而噬的一面。
毫无疑问的，如果，是尚未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的空白涂黑，毫无疑问，是会的。
一个连自己都能当做筹码摆上赌桌的牺牲品，又到底是哪里来的，可笑的自信与傲慢，去决定所有人的命运呢？
就只是因为，他拥有着很强大的力量？
香甜的涎水从那名为苦果的食人花张开的大嘴中滴落。
“是啊，如果我将一切都计算妥当的话，看似能够到达那个最美好的未来，但那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给予我的错误引导而已。”
空白涂黑失落的说着，他发现他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又该，如何改变这个世界呢？”
一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又怎么可能对抗世界这种，无法对抗的存在呢？
即便律者看似强大，但就算是一个律者铁了心的要毁灭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颠覆了他所认知中的那个世界而已。
真实的世界依旧好好的存在着，只不过，是变幻了一些表现形式而已。
就像人类所说的，保护世界，本身也都只是保护人类自身而已。
世界？呵，这里的人类文明，又哪有对世界造成影响的力量？
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不能抱有着功利性的态度去做的，那样只不过是在伤心而已。
既伤别人的心，也伤自己的心。
空白涂黑伸出手，面无表情的咔嚓一下掐死了那朵名为苦果的食人花。
细微的毛刺扎进了那只柔嫩的右手中，在那脆弱的肌体中腐烂，生根，发芽，想要孕育出更多的，苦果。
“咔嚓！”
空白涂黑撕下了他的右臂，随后，周围的世界轰然坍塌，那只被撕裂的右臂被包裹在了一个透明的空泡之中。
“你知道吗，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他只是看上去不可能，但实际上，却只是付出了相对的收获，就能获取到的结果，只是那相对的努力，对于个人而言，未免太过沉重可怕，仅此而已。”
周围并没有什么小巷子，圣芙蕾雅学园之中，怎么会有那么高的建筑，又怎么会留下，这种看起来就令人不适的阴暗小巷子呢？
空白涂黑捂住了还在流血的右臂，某种仿佛无形的屏障一般，压制住大喷血趋势的力量让原本应该血溅三尺的空白涂黑，还保有着可以自由行动的力量。
“这样，贤者之石的原料，也就刚好算是凑齐了。”
精致的脸上满色苍白之色，空白涂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着不远处的c19实验室走去。
希望不会吓到可爱的伊瑟琳吧。
“我一直相信我的科学，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救赎，并为此不断努力，可我这些年来，所面对的最大的困难，并非是令人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救赎的科学之路，而是那些只不过是因为某个位高权重的恶意，而被掺入逆熵之中的沙子——”
伊瑟琳久违的，十分放松的趴在对她而言稍稍还是有点高的实验台上。
和逆熵那个做个小实验都要担惊受怕，会不会有人来捣乱的环境中比起来，还是圣芙蕾雅学园的环境更令人安心啊，至少，我刚刚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那个精致而又迷人的大哥哥的怀抱，真温暖啊，就像很久以前，父亲和母亲还在的时候，手把手的教我做实验一样。
但是，一切都毁了，毁在了那场，几乎断送了当时大半个科学界的事故之中。
伊瑟琳·利维休斯不知道那场事故发生的原因，不知道那场事故的过程，她甚至连结果也都不太清楚。
伊瑟琳知道的是，从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的父母，即便她再怎么努力的去赢取一场场大赛的胜利，所得到的的，也只有一个个没有什么兴趣的奖杯，一些早就已经不感兴趣的玩具，还有，一张永远以抱歉开头的纸条。
直到，几年前，那张以抱歉为开头的纸条，也没有了。
也就在那时，伊瑟琳遇到了她生命中的救赎，或许，是因为对面那些她父母的好友们终于也拿不出那些她父母曾经写下的小纸条的缘故吧，她收到了一张，曾经价值连城，现在已经彻底绝版的，魔法少女teriri的演唱会纪念版光盘。
只不过是抱着些许执念的伊瑟琳无所谓的读取出了这张光盘中的内容，尽管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但，也直到这一刻，伊瑟琳才终于彻底确认了这一点。
不过在那堪称奇迹的，魔法少女teriri那治愈人心的“魔力”之下，伊瑟琳却仿佛再次看到了人生中新的方向。
大概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伊瑟琳吧，红头发和蓝头发的两位大名鼎鼎的博士冒着被天命追杀的风险，还是亲自的找到了伊瑟琳，并将她带回了逆熵。
至少在她们的看护下，她这个天才儿童，总不会有什么轻生的想法了吧？
伊瑟琳无所谓的笑着，那笑容，是和以往一样，做给其他人看的，掩饰着痛苦的笑容。
魔法少女teriri能用歌声带给人们救赎，成为人们绝望中的一束光。
但，科学却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救赎，彻底改变人们的处境。
伊瑟琳是这么想的，也是因为这个想法，才为此不断努力的。
可是，她又做了什么呢？
曾经的天才儿童，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
伊瑟琳绿色的双眼中倒映着这台，近乎跨越了几个时代，超出了她所能理解范围的神秘设备。
“如果是梦，就让这场美梦，永远的持续下去吧。”
伊瑟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不过，也不要持续的太久，德丽莎，曾经你化作了魔法少女teriri给了我希望，而如今，我也该，让科学带给这个世界救赎了。”
伊瑟琳摸了摸她的脸颊，那种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脸蛋上。
“在此之前，果然还是好好享受一下，这场美妙的梦境吧，毕竟，和过去那梦中都是实验被打断的噩梦比起来，这场美——”
伊瑟琳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下意识的回过头。
她脸上的幸福笑容，缓缓的僵住，仿佛一张被定格在岁月中的老照片，缓缓的褪色，化作再也无法看清全貌的，支离破碎的，残渣。
“这，这，果然还是一场噩梦吧？”
精致而迷人的大哥哥断了右臂的身影令伊瑟琳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而那个漂浮着的透明泡泡中，似乎正约束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之物。
“吓到你了吗？那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空白涂黑脸色苍白的，有些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贤者之色的制造设备前，将那个透明泡泡塞进了某个接口中。
伊瑟琳看着空白涂黑那违反常理，居然没有向外血溅三尺的巨大创口，发出了有些惊慌的，“咕”的声音。
“你的手臂，断了啊，不要紧，吗？”
伊瑟琳磕磕巴巴的说着，下意识的凑近了些，啤酒瓶底厚的眼镜下方那双焦急的眼睛，正在四处的搜寻着医疗箱。
但这个时候，伊瑟琳才想起来，这里已经不是逆熵那间，修修补补破破烂烂的实验室了，很少因为实验事故受伤的圣芙蕾雅学园，自然很少会在这种普通的实验室中储备医疗急救箱。
“不用担心，我可爱的小伊瑟琳，新的手臂已经在制造了。”
伊瑟琳总感觉这样的大哥哥有点可怕，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可怕。
空白涂黑用空闲着的左手将有些抗拒和害怕的伊瑟琳抱到了腿上，随后，一个半透明的投影光幕出现在了伊瑟琳面前。
“呐，我可爱的小伊瑟琳，你知道吗，只要向真空中输入能量，然后再以一定的形式进行操控，就可以通过真空归还这种现象，制造出我们想要的，绝大部分物质，甚至，更加精密的，设备，乃至，生命体。”
仿佛某种亵渎生命的真理一般，伊瑟琳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听着这个大哥哥的讲述。
“但如果想要掌握这种，以世界为代工厂加工物质的技术，我们就必须要先明白，彻底的理解我们所需要得到的那种物质，那种结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给出足够多的限定条件，让世界给出我们所要的那个结果。”
繁杂的操作中，有些是伊瑟琳能够看得懂的，有些，则是远超伊瑟琳认知的。
“但这只是这种真空返还技术的，基础运用，足够扎实的基础可以让我们做到第二步，那就是，作为结果的物质，我们要了，但是作为原料的能量，让世界自己去想办法——”
邪恶而又亵渎的真理让伊瑟琳睁大了双眼。
宇宙的尽头，除了编制，还有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