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白月被柳的话惊得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他今天吃错药了吗？怎么这么反常？还说自己是我爹爹？
她救助般地看向老爷子和赵老，想从他们那里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爷子见状，脸上却是充满了怒意。
“哼，风家少主倒是好手段，当年假装暗部混进我孔家，不知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迷药，让她不管不顾地非要放弃继承权跟了你，甚至不惜大闹家族也要忤逆我！”
“怎么，这次还想要我这孙女也放弃继承权跟你走不成？”
老爷子看到柳就来气，但又自知孔家暗部没有一个人能奈何得了他，只好闷着这个哑巴亏吹胡子瞪眼的。
“夜莺当年并无成为家主的意向，你们拿大义和规矩压迫，我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现在我找回了月月，若她不愿，谁也别想强迫她！”
柳一边说着，一边把白月护在自己身侧。
“风衍之！你别欺人太甚！”老爷子拍案而起，指着柳怒骂道。
虽然不太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白月可能有些理解为什么孔家人都对自己父亲避而不谈了，就这见到都要干架的仗势，谁没事敢提这茬出来触老爷子的霉头！
“其实柳…呃…我是自愿回孔家的，没有被胁迫，呵呵呵…”
白月感觉自己舌头都有些打架了，她还是没办法把柳跟自己脑海里父亲两个字划等号。
“听见没！听见没！我孙女是自愿的！咳咳咳！…”
孔老爷子听到白月的话后更理直气壮了，拍桌子都响亮了些，不过就是声音太大又引起咳嗽了。
赵老连忙跑去给老爷子顺气，拿出药丸给他服下。
“呃…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老爷子您好生歇息，我们先走了！”
白月见状，还是决定赶紧拉着柳开溜，不然柳再多待一会，老爷子就要再多气急攻心一番。
……
两人返回二进小院时，一路无言。
待回到院内廊道时，看到瘫坐在廊道内的段清不断痛苦地低吟着。
一旁站着的啊蘅拿着疗伤的药品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进一步又被段清喝退，退一步又不知道要叫谁来帮忙。
“段清！”白月看到地上的段清，此时也是暂时把其他事抛诸脑后，立刻上前跑去查看他的伤势。
白月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段清身边蹲下来。
他背靠在廊道的木柱上，气息喘促，嘴角又带着血迹，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都已经变得扭曲，有几根手指已经肿得淤紫。
白月刚伸手触碰他的手指，却听到他痛得轻呼一声，她立马松开手，让啊蘅立刻去把私人医生请来。
啊蘅点点头，把药箱放下，立刻跑出去叫人。
“你先别动，跟我说，除了手指还有哪里受伤了？”
白月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段清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他打量了她好一会，像是确认到她安全回来后，才缓缓道。
“我没事，那个长老没伤到你吧？”
“你认识那个人？”白月倒有些惊讶，段清作为一个玄级巅峰，不但识别出了那人气息，而且还能在修为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居然还在那人手底下过几招。
“嗯，他是风家旁支的一个小长老，平日里最是欺善怕恶，经常克扣我们的用度，他可能是受了二长老指使，拿着二长老的令牌把内院的人都调走了，想要趁着这个空隙赶紧除掉你。”
段清说着，忽然一阵干呕，嘴边又溢出了一滩血迹。
“你先别说话了！我先带你回房躺着！”
白月抓着段清的右手，想要把他扶回房内，此时柳走了过来，制止了她。
“我来。”
说着，柳稍稍一用力，段清就被他扛进了偏房，安置在了床上。
白月也跟了上去，看到段清似是有些抗拒柳的触碰，但又不敢说什么的样子，还是出门打了盆热水，主动上前说道。
“还是我来吧。”
柳抓着白月的手，不放心地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等啊蘅回来照顾他就行了。”
“噗呲。”白月这一下都要被柳气笑了，“啊蘅不也是姑娘家吗？行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他是为了我而受伤的，我理应照顾他，你先在外等等我好吗？”
见柳还有些犹豫，白月软下声来哄道：“好吗？爹爹？”
听到“爹爹”这个词从白月嘴上说出后，柳瞬间有些愣神，很快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乖乖地走到院内花园坐下了。
“柳老师……是你爹？”床上的段清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有些愣住了。
“你给我先闭嘴，先不要说话，你之前女扮男装混进学校的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白月拿来一个小桌板，把他的手抬高放在桌板上。
把毛巾放在水盆的冰水里浸泡一会，拧干，再搭到他的左手上进行冰敷。
“把衣服脱了。”白月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段清听到她的话后明显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快脱啊，你不脱我怎么检查你的伤势，你不方便的话我可就要上手帮你脱了啊。”白月想了想，见他左手的确不太能动弹的样子，干脆直接上手解他的衣服扣子。
“喂！喂！你干什么！”白月这一动静可把段清吓个不轻。“你这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不害臊！”
白月站在床边，插着腰看着他，“到底谁不害臊？你上次受伤还有闲情逸致脱了衣服戏弄我，我又不是没见过，害臊什么？”
“你！”段清被她气得脸都变得通红，“我自己脱！你转过身去，不准看！”
“矫情！”白月很配合地转过身去，嘲笑他道。
磨蹭了五分钟后，段清才轻声说好了。
白月转过头来。
段清还是有些紧张地用被子虚掩在胸前，但那层布根本遮不住什么。
他胸口有一道淤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间，深紫色的淤血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有几处已经开始泛青了，上次肩胛骨受伤的地方也再次裂开。
她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来，没有伸手碰那些伤处，只是看着它们，沉默了一会儿，但眼中还是能明显看到泛起的一丝心疼和不忍。
“他踩你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段清有些别扭地说：“躲了，没躲开。”
“你明知道他修为高，完全可以直接呼叫或者去搬人来，没必要跟他硬碰硬的。”白月语气中，隐隐对那个始作俑者染上了丝许怒气。
“我走了，你怎么办？直接让他冲进去？”段清反问道。“而且我是你的护卫，我没有逃的职责。”
他顿了顿，看着白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职责就是，任何人想要伤害你，就必须先踩着我的身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