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白月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
她站在院内的树荫下,单手负剑,晨曦从屋檐缓缓斜照进来,把她的身影投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练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气息均匀,收剑时剑尖的气息平稳,没有多余的外泄,她长呼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那原本断腿的地方,那里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阿蘅端着托盘从廊下经过,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像已经习惯了她在天亮之前先练剑再批账的节奏。
白月收剑回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断过的那条腿,转身回房。
桌上放着昨天从茶园和出版社送来的账册,旁边还有一份她从祝星洲那边收到的周海近况汇总。
半年来,她的商业版图一直在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慢慢渗入孔家的产业网络,先是出版社与京城新贵宏华集团达成了合作,开始在宏华设计的白白网站上的好几个模块上试运营。
一个是帮助出版社销售实体图书的模块,让更多人能在网上购买图书。
一个是出版社旗下媒体的网页新闻模块,会定期向白白用户投放,让更多人能看到实时资讯。
一个是线上公益模块,这里会投放很多偏远地区的资源短缺信息,白白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为偏远地区的人民及孩子捐赠自己平常不用的书籍以及旧衣物等等,由出版社旗下的回收平台进行翻新,再沿着原有的运输渠道运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上。
这几个模块上线之后,反响比白月预期的要好,白白的便捷性让用户量再次飞速增长,那些原本对线上购物持观望态度的人,发现下单流程比自己想象中简单,很快评论区里便慢慢开始出现“比去书店方便”之类的反馈,虽然不算多,但已经形成了一股缓慢上升的势头。
出版社那边也尝到了甜头,从前积压的库存通过线上渠道慢慢消化掉了,一些冷门的旧书反而因为网页推荐重新被人看到。
窦主管有一次在电话里跟白月提了一句:“小姐,您推荐的宏华集团还有更新出版社业务渠道的计划很是不错,那个网上卖书的模块,上个月销量比门店的都还要高了,还有原本往山区发放教辅的路线原本都是贴钱的,现在因为得到了曝光,它给出版社带来的收益可远远不止覆盖了原本所续的成本了!”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听到白月计划的将信将疑,到现在变得有些雀跃,白月能听得出他对新渠道的态度正从“试试看”向“可以继续往下走”转变,这是一个好兆头。
星洲工作室也与茶园搞起了联动,祝言通过墨开霁的牵线,找上了石主事,带着满满的诚意,提出让工作室推出了一期茶文化为主题的高端工艺品,旨在宣传青云山庄的茶文化,以青云山庄的茶树纹样为灵感,设计了一套茶器与文房用具。
石主事本来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太感冒,但当他看到祝言带来的样品时,有些沉默了。
“这个釉色,仿的是宋代的建盏?”
祝言笑着说:“不愧是石主事,我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青云山庄的茶汤颜色偏深,如果用浅色茶盏会显得汤色发暗,反而是深色釉面能衬出茶汤的透亮。”
石主事当时没有再说什么,一周后,他让人传话给祝言。
“下一批秋茶上市的时候,可以配着一起出。”
......
与此同时,旁支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首先是老爷子,他半年前已经开始对暗部内部进行管束,严格限制玄级以上的暗部调动,所有人的活动轨迹全部都会经过义老呈到老爷子的桌面上。
戴沁手里能动用的暗部资源被压缩到了只剩黄级和少量玄级初期,那些人做做外围盯梢还勉强凑合,要再组织一次像样的伏击已经不可能了,甚至连平常派出去做些其他的事情都有些困难。
这下那个被带回孔家大宅的女孩是孔黛月的可能性几乎无线趋于肯定,她开始真正感觉到危机了,若是孔黛佳不能被扶上继承人的位置,继承的人无论是孔夜朔还是孔廉廉她都能有办法去对付,但偏偏不能是孔黛月。
就算她是个草包,但她的背后仍然有孔夜莺在!她可知道孔夜莺一旦再次得势,她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京城内一个新的医疗会所忽然崛起,抢走了极大部分上流社会人的关注,许多人都慕名涌去,导致她们掌管的少部分京城孔家私人医院的客源开始明显流失,一些原本定期来体检和问诊的老客户,最近接连取消了预约,而且在南方的孔氏药业也连续三个月的营收报表大幅度下跌。
她找人去查了一下这个新起的会所,赫然发现这个看诊的桑吉竟就是新月药店的老板,他竟堂而皇之的在跟孔家抢生意,一个外地人,难道就不怕孔家的报复吗?
让戴沁棘手的是,这个人是纯中医,他不需要靠仪器,孔家卡不住他的设备,因为他只需要自己的眼和手就能完成诊断;孔家也卡不住他的药品进货来源,因为他的货源都是自供自给,根本不存在其他中间商;最可恶的是,就算想要找关系想要让他关门无法执业,也会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挡了回来。
这让戴沁又气又怒,无奈之下她只好跑去求助二长老,没想到二长老此刻也是神色阴沉。
他手下用得最顺手的那两个暗部不见了,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孔家。
那可是两个玄级巅峰!天知道培养两个玄级巅峰有多困难,而且义老还在家族会议上要求他给出这两个人失踪的说法!
他上哪里找说法!他分明觉得,就是老爷子知道了自己做的事,私自处理了那两个暗部,否则谁能在孔家让两个玄级巅峰无声无息地消失!
还有一些平常被他策反的暗部,也被义老一个一个的揪出来,剔出核心,全部被发放到边缘的位置中去。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半年老爷子对他和旁支的权限收束越来越近,打压也越来越明显,虽然老爷子的手段都不会摆到明面上,但这一次,也足够让旁支非常难受了。
“老爷子这是想要赶尽杀绝,拿我们来祭旗,好赶紧为那个回来的野丫头成为继承人肃清道路!二长老!你可不能不管啊!”一向以沉稳自诩的戴沁,此刻在二长老的屋内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吵什么。”二长老被她吵得有些不耐,“老爷子现在越是急着动作,就证明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戴沁听到二长老的话,瞬间像找到了定海神针,语气的沉了下来。
“之前我通过韩家接上了古武冰家的线,他们的药的确好用,那几个老不死的一直都没有发现是我偷偷在老爷子的药膳中下了药,不过最近赵老看得他紧,我这阵子不好再接近他。”
二长老低头看向手中一张令牌,阴恻恻地笑着说。
“不过,继承人一天没正式认回,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在这之前,那个回来的孩子先出了事,他就再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