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媒体热闹了很久。
准确地说,是柳绿背后那台庞大的水军机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运转着,试图将所有真实的声音淹没在一片虚假的赞美之中。
“实至名归”四个字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每一个社交平台,一遍又一遍地刷屏,直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也许,那些反对的声音真的只是少数?
但更多的人看明白了。
原来柳绿的“路人缘”,是这样来的。
这倒也符合蒋思顿和韩安瑞的一贯作风。指鹿为马,满朝便真的只剩下一片“马”声。谁敢说那不是马,谁就会被扣上“酸鸡跳脚”的帽子,被贴上“嫉妒”的标签,被成千上万条复制粘贴的评论淹没。他们说任何人获奖都会有意难平,可无数声音反驳:除了她,任何一个人拿到这个奖,都不会招来如此汹涌的骂声。
渐渐地,娱乐圈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柳绿正在变成第二个朱小姐。一言堂,无人敢惹,无人敢说。
不过,毕竟还是有要脸的人的。
在一片质疑声中,某位真正实至名归的其他奖项获奖者的朋友发了条动态,小心翼翼地表示:其实这次也有别的奖项颁给了真正有实力的人,所以这个评奖机构,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这话说得卑微极了,像是替主办方求情似的。
可大多数人并不买账。倒行逆施就是倒行逆施,别人的实至名归,救不了你的荒唐。
后来,柳绿所在的剧组也出来说话了。他们说自己为这部剧付出了很多,很辛苦,希望大家能看到努力。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网友们“十动然拒”——十分感动,然后拒绝。
于是柳绿再次启动了她的水军机器,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清洗、大清扫。她似乎铁了心,要把“实至名归”四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哪怕是用凿子一下一下凿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条热搜悄然升起——
“柳菲儿逃毯的365天”
Shirley原本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纷争,直到她看到柳菲儿的粉丝开始大规模维权,才注意到这条热搜背后的故事。
柳绿看柳菲儿不顺眼,这件事圈内早有耳闻。原因很简单——她把柳菲儿当成了情敌。至于这个“情敌”的身份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柳绿决定与她对着干。甚至有人在私下传,柳绿写过剧本,演过大戏,里面有个角色下场凄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照着柳菲儿写的,诅咒辱骂不一而足。
后来,有个视频流出,是某个典礼现场,柳绿恶狠狠地对着柳菲儿的背影翻白眼,被现场的摄像头捕捉到了。
Shirley看着视频都觉得心惊。虽然她无意介入他人恩怨,但这个眼神太过于惊悚,任何旁观者都觉得心被揪得一紧。那不是普通的白眼,那是一种带着实质性恶意的、恨不得将对方从世界上抹去的目光。即便隔着屏幕,Shirley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不过,柳绿当然立刻启动了她的公关机器。那段视频被逐帧分析,截图定格在角度最刁钻的那一帧,然后百万修图师倾巢出动,愣是把一张恶狠狠的白眼,p成了欣赏的眼神照片。
光线调暖了,嘴角微微上扬了,甚至连眼角纹路都被修饰得柔和了几分。
公关倾巢出动“美女之间的惺惺相惜”。
……
柳绿不是刚刚拿了最佳影后吗?
这种场合,难道不能“表演”一出惺惺相惜?还需要后期百万修图师来替她圆场?
这影后的桂冠,怕是除了幕后运作者,连修图师都有七分功劳。
上一届颁奖典礼,柳绿故意缺席典礼前的晚宴,以此表达不愿与柳菲儿同席的态度。而柳菲儿得知自己并未获奖之后,索性连颁奖典礼都没有参加。
这一硬气举动,彻底把柳绿得罪狠了。
铺天盖地的黑热搜涌向柳菲儿——“不大气”“没格局”“输不起”。柳菲儿不敢将两人的矛盾公开化,只能对外说是对主办方不满。可主办方像是被人授意了一般,阴阳怪气地回应了她好几次。柳菲儿最终选择了沉默,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可这一届颁奖礼,明明跟柳菲儿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要在颁奖礼前一天,把她拖出来再鞭打一次?
柳菲儿粉丝也是有脾气的,大声嚷嚷:
“要不然搞成柳菲儿奖算了,柳菲儿逃毯一周年就变成柳菲儿纪年元年!”
“大奖捆绑柳菲儿去鼓掌,柳菲儿赏你一巴掌”
……
Shirley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评论上。
她想了很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帮人是怎么做到全方位各角度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
然后她慢慢想明白了。
杀鸡儆猴。
这是对那些坐在台下、心有不甘的大花们发出的最后通牒——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也别想逃,谁也别想缺席,必须陪着柳太女把这出戏演完!
柳菲儿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谁敢像她一样“逃毯”,谁敢像她一样不给面子,那就准备好迎接铺天盖地的围剿。柳绿和她背后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有的是手段让你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你不来?没关系,他们会把你塑造成一个输不起的失败者,一个没有格局的跳梁小丑。
在这样的威慑之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想落得一个“没格局”的名声,只好笑着点头,配合演出。
主办方更是贴心地把柳绿和萧歌安排在了一起坐。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萧歌五花大绑,扔到柳小姐的绣床上去。座位表流出来的那一刻,圈内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说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抢。萧歌的经纪人据说连夜打了几个电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能改变。
Shirley看着这些,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时候,蒋思顿对她,不也是同样的做派吗?手段风格,如出一辙。
有一次,在一个公司集训的场合,蒋思顿强行拉着她单独合影。她实在推脱不掉,勉强拍了一张。照片里她笑得僵硬,蒋思顿倒是志得意满,仿佛这张合影就代表了一种所有权。事后,蒋思顿兴冲冲地拿着那张照片到处给人看。那时候韩安瑞还没来公司,在场的都是早期的一些外籍高管。
其中有一位叫Robert的副总裁,看了一眼照片,咧嘴笑了。
他说了一句:“beauty and the beast.”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Robert的中文不太好,在这个恨海情天的故事里,他始终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局外人。他甚至可能不知道那句话在中国的语境里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凭着一个西方人的直觉,说出了他看到的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个局外人,用一句玩笑话,轻描淡写地打了蒋思顿的脸。
Shirley记得蒋思顿当时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装作没有听见,把照片收了起来。在场的外籍高管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转身去倒咖啡,没有人接话。
那一瞬间的尴尬,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蒋思顿那膨胀的自尊心里。
Shirley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名利场上演的一幕又一幕荒诞剧。
有些真相,往往只有局外人才能看得清楚。
而那些身在局中的人,要么假装看不见,要么,已经习惯了戴着镣铐跳舞。
她关掉手机,不再去看那些热搜。
因为她知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而那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颁奖礼,也终将成为过去。只是不知道,那些被迫鼓掌的人,午夜梦回时,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手心生疼。